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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个未接来电里,沈清禾的名字出现得最多。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屏幕上又一次跳出她的名字。
我看了几秒,直接挂断,将他们所有人拉进黑名单。
项目负责人来机场接我。
她看见我的第一眼,便皱起眉。
“脸色怎么这么差?”
“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
“腰上缝了几针,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没有追问,只接过我的行李,替我拉开车门。
陌生的街道从车窗外一寸寸后退。
这里没有人认识周景珩。
也没有人知道那场荒唐的婚礼。
项目组给了我一周假期。
可第三天,我便回到了办公室。
不是因为不疼。
而是一闭上眼,我就会看见那张朋友圈。
看见爸爸妈妈围在沈清禾床边,替她未出生的孩子挑名字。
看见护士拿着出院注意事项,问我为什么没有家属。
我只能逼着自己忙起来。
从清晨到深夜,一遍遍修改方案。
累到回家倒头就睡,才没有力气再梦见他们。
沈清禾是在第三天接到酒店电话的。
经理说,新郎休息室的地毯沾了大面积血迹,清理费用需要婚礼主办方确认。
“血迹?”
沈清禾握紧手机。
“谁的血?”
“那天有位周先生从休息室被救护车接走。”
“保洁说发现他时,他已经失去意识。”
沈清禾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赶到医院,才知道我失血过多,也知道伤口离我仅剩的那颗肾只有一厘米。
护士查到她是紧急***,看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我们用患者的手机给你打过八次电话。”
“第一次接通后,是个男人说你正在陪景珩做检查,让我们不要再打扰。”
沈清禾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那天在医院,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周景珩手里。
可她回到家质问时,周景珩脸上只有茫然。
“我没有接过。”
“当时爸妈和姐姐都在,谁拿过你的手机,我怎么知道?”
他脸色难看,语气却依旧强硬。
“哥出事,我也很难受。”
“可你不能因为他离开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妈妈立刻护住他。
“景珩刚从急诊出来,受不了刺激,你别再追着他问了。”
“予安自己一声不吭,谁能想到他伤得那么重?”
爸爸也叹了口气。
“已经发生了,再追究是谁接的电话,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立刻醒悟。
他们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便替自己找好了理由。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伤势。
周景珩也只是无心。
他们更没有人料到,我会真的摔倒。
只要把一切归结为意外,所有人就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生活。
只有姐姐那晚没有说话,她第一次点开了我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年前。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问她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她没有回复。
因为那天,周景珩刚回国,她正在机场替他接风。
姐姐输入了一句“对不起”。
犹豫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还没有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只是开始不敢再看那段聊天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