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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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她看来，这件事确实没法解释。
一个孤儿。
入职三个月。
儿子第一次见董事长，张嘴就喊奶奶。
换谁，谁不觉得是设计好的？
赵功明在旁边补了一刀。
“哟，陆鸣，家里有矿啊？那你在公司装什么普通人？体验生活？”
周柚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看赵功明。
她看着我。
“陆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我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舞台上的秦晚棠，还蹲在年年面前。
年年还抱着她的腿。
全场五百个人，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发群，有人在看热闹。
我老婆在哭。
我儿子在认奶奶。
我的总监在踩我。
而我，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这就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赵功明看我不说话，嘴角的得意更深了。
“所以说，陆鸣——”
他话说到一半。
舞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够了。”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秦晚棠。
她蹲下身，看着年年。
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年年的眉心。
那个位置，有一颗痣。
我眉心也有一颗，跟他长在同一个位置。
秦晚棠摸那颗痣的时候，手指在抖。
极轻的。
秦晚棠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仰着头，一点都不怕生。
“我叫陆年！小名年年！”
“年年……”
秦晚棠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两遍。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爸……叫什么？”
“我爸爸叫陆鸣！我爸爸可厉害了！会做表格！”
全场又开始窃窃私语。
秦晚棠站起来。
她看向我，招了招手。
“这位同事，请你带孩子过来。”
她的声音，是稳的。
但我看到她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白。
我走过去。
赵功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走到舞台前，秦晚棠已经蹲下身，把年年揽在了怀里。
年年伸手摸她的脸。
“奶奶，你怎么哭了？”
秦晚棠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下眼角。
“没事。奶奶只是……有点开心。”
她站起来，直视我的眼睛。
“你叫陆鸣？”
“是，秦董。”
“你……”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控制自己的声音。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在哪个城市长大的？”
“南城。”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我的眉心。
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不可闻。
“……秦家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赵叔——秦家老管家，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的茶杯“咣”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叔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低头，看向了我腿边的年年。
年年正仰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赵叔盯着年年的眉心——那颗痣。
然后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