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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主任在科会上说了一件事。
患者是本院退休老院长的老伴，肝上长了东西，位置不好，省内的专家看了片子都不敢动。
“这台手术谁来主刀？”
所有人低头。
沈主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林深，你来。”
空气凝固了。
“我？”
“你不是会判断吗？”沈主任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笑，“这台手术做得下来，转正的事我亲自帮你跑。做不下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说：“好，但是我得亲自去看看病人。”
沈主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带着我去了病房。
我推开病房门，老**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氧，脸色蜡黄。
我听见了她的肝脏在说话：“别切我……我不是癌……”
“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东西……堵在我旁边的管子里……”
老**的女儿眼圈红红的。“你是……？”
我说：“林医生，我来做这台手术。”
“手术？北京来的专家都说做不了。”
“我来主刀，沈主任指导。”
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走到床边，把手放在老**的右上腹。
肝脏的声音更清楚了：“你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就行了……它卡在我旁边的管子里，胆汁排不出去，我才肿起来的……”
胆管的声音很低沉：“那个石头……卡得我好疼……”
我猛地睁开眼。
石头，不是肿瘤。
是胆**有结石，能取出来的东西。
三家三甲医院的专家都看走了眼，不是他们水平差，是他们只能靠片子猜。
我能听见身体里最真实的求救。
老赵的胆囊，老**的胰腺，现在又是这个肝脏——它们从不说谎。
我调出病历。
影像报告上写着肝左叶有个东西，四厘米多，边界不清，考虑是癌。
但仔细看，肝里面的胆管有一点点变宽，不明显。
那个东西的密度不均匀，血项指标也不像癌。
更像是胆**的石头堵住了，胆汁流不出去，时间长了肝上肿了一块。
我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兴奋。
这不是切肝的大手术，只需要从嘴巴伸个镜子下去，把胆**的石头取出来。
不用开大刀，创伤小得多。
我攥紧病历夹。
沈主任想让我背锅，但他不知道，这口锅底下藏着一条生路。
我抬起头：“阿姨，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用开大刀。您愿意让我试试吗？”
她眼泪掉下来：“只要能救我妈，什么都行。我们已经听了太多‘没办法’了。”
我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沈主任正在和李哥说话。
看见我出来，他挑起眉毛。“看完了？”
“看完了。”
“敢不敢做？”
我深吸一口气：“敢。”
“但我要改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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