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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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主任把我按在了护士站对面的一个塑料凳子上。
“从今天起,你就坐这儿。”他指了指挂钟,“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不许离开这个凳子。上厕所要打报告,手机上交。”
我愣住了:“主任,这是——”
“这叫观察期。”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不大但护士站里全听见了,“你不是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吗?那就坐在这儿,亲眼看看你那个病人会出什么问题。”
他顿了一下:“我会一直在办公室。”
他办公室的门正对着护士站,门打开着,一眼就能看见我。
第一天,我从早上七点坐到晚上七点,护士站的人来来往往,没人跟我说话。
沈主任时不时抬起头,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午饭是实习护士送来的盒饭。
第一天结束后,我的腰已经僵了。
塑料凳子没有靠背,坐了十二个小时,尾椎骨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后面几天,沈主任每隔半小时抬头看我一次。
有时候他开会去了,就让李哥替他盯着。
李哥走过来问我:“怎么样,看出来什么名堂了没有?”
我没说话。
李哥皮笑肉不笑:“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连转正名额都保不住?”
过了几天,送饭的实习护士换了一个人。
她把盒饭递给我时,手指在我手心里划了一下,留下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没说话,走了。
我把糖揣进口袋。
我盯着走廊尽头老赵的病房门,想着他的胆囊是不是还在安安静静地工作,胆管是不是已经通畅了。
虽然听不见,但我知道它在慢慢好起来。
沈主任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来,我假装没感觉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塑料凳子上坐久了,**都麻了,可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十三天,老赵出院了。
他经过我面前时停下脚步,我听见了他的胆囊在说话:“救命恩人——我都说了我是健康的——”
“你是林医生吧?”老赵伸出手,“护士说是你给我做的手术,谢谢你。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比住院前还好。”
我握着他的手,眼眶发酸。
沈主任从办公室走出来:“观察期结束了,你可以起来了。”
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你的判断没错。”他的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但我不会因为你对了一次,就忘了你在手术台上乱来的事。转正的事,再说。”
他走了。
我剥开那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很甜。
我救了一个人,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排班表出来了。
我的名字在“急诊清创”那一栏。
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小林,该你值夜了。”
我看着排班表,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