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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他把缴费回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是不是爸这回住院不够严重,所以没算?”
“你交的是**的费用。
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
他把回单放下,没有回答,只催我再试一笔。
晚上,我对着另一笔缴费单说:“我负责。”
黄字出现,待生效,加一。
我没有付款。
十分钟后,我说撤回,黄字便淡下去,正式数还是六十八。
袁树成看得脸都沉了。
“你拿我工作做实验?”
“你拿我的命做过几次?”
“什么命不命的。
妈说得清楚,女人旺夫就是命好。”
陈彩萍抢走我重新写过的药袋,塞进自己口袋。
“一家人算这么细,日子还过不过?”
我没跟她抢。
另一边,罗倩已经认下Y-204。
她在病房守完第二个夜班。
护士签下交接时间,九十五升到九十七。
她鬓角在一夜之间白了一片,手按在胸口,坐了很久才站起来。
袁树勇的线路保证金获得延期。
他买了两瓶饮料回来,一瓶给母亲,一瓶自己拧开。
“妈说得准。
等你满百,我这条线就彻底稳了。”
午饭那批S-79,罗倩也做了。
签收一落,九十七变九十八。
她冲进食堂洗手间吐了十多分钟,出来时扶着墙。
主管扣掉她当天工时,让她先回家。
袁树勇那边,一个要退单的客户改口,只让他补材料。
罗倩在病房门口堵住我。
“你故意少排夜班,是吧?
你知道我不敢让老宅落到你手里。”
“我替你小叔还了三万,头发白成这样。
你抢的是班,我抢的是真金白银。”
“你有药房,我只有那份临时工。
老宅给了你,我孩子住哪儿?”
她手指碰到我肩膀,我也推了回去。
两个真正得利的男人站在旁边。
一个喊别闹,一个把新的任务单塞给母亲。
陈彩萍核对完Y-204和S-79,在积分表上写下九十八。
她还把红纸拿出来量匾额尺寸,问罗倩喜欢金字还是黑字。
罗倩扶着椅背站着,脸上的汗还没干。
“房子什么时候过户?”
“满了再说。
差一分就问东问西,不吉利。”
陈彩萍把尺子收回抽屉,只留下那张没有公章的承诺书。
“明晚回老宅吃饭。
咱们提前给大儿媳办九十九分福媳宴。”
她说得像九十九已经是一场喜事。
袁树成回家的路上逼我认领复健接送。
我拒绝后,他把车停在路边。
“将来老宅没你儿子的份,你别哭。”
“产权证给我看过吗?”
“你怎么什么都要凭证?”
因为我的白发有凭证,罗倩停掉的工时有凭证。
他们拿到的合同和钱,也都有。
第二天,罗倩从我身边走过。
她的镯子裂开一道细缝。
红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像庆功,更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翻开。
老宅堂屋挂着一块红匾,上面写着“袁家福媳”。
罗倩被安排坐主位,陈彩萍却把茶壶塞给她,又叫我去厨房端菜。
亲戚给她敬茶,夸她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