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砚辞立刻拿走手机。
“她术后情绪不稳,你为什么还把**推给她?”
“直播是她自己开的。”
“她是在替我解释。”
“也是踩着阿渡替你立碑。”
他沉下脸,牛奶被他推到桌边。
“晚宁,我已经很累了。
外面的人可以不懂我,你不能不懂。”
我赶到病房,把阿渡的水杯从沈知遥手里拿回来。
她没有抢,只红着眼看向门口。
裴砚辞果然来了。
“嫂子既然这么介意,就拿走吧。”
她轻声说,“只是师兄说,活着的人总要有点念想。”
杯底原本写着“小渡船”三个字,现在被利器刮得只剩几道白痕。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裴砚辞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推开我。
他先看了眼我苍白的脸,手劲松了一瞬。
“是不是不舒服?”
我还没回答,沈知遥的监护器响了。
他立刻转身将她抱回床上。
“向知遥道歉。”
“她毁了阿渡留下的字。”
“她刚换完心脏,你不能每次都拿一个死人跟她计较。”
病房里忽然静了。
裴砚辞也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回头想拉我。
我避开他的手,把离婚协议放到床头。
“那就离婚。”
“以后你可以守着所有活着的人,不必再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阿渡头七前一天,沈知遥替医院录了一段宣传片。
她站在裴砚辞身边说:“医疗有时必须做**但正确的选择。”
宣传片结束后,他把我带进休息室,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面。
“你以前难过时,只肯吃这个。”
我坐着没动。
他卷起袖口,替我把面拌开,动作熟练得像阿渡还没生病的那些夜晚。
“宁宁,我申请了明天休假。”
他说,“阿渡的头七,我陪你。”
我的眼眶终于酸了一下。
裴砚辞伸手握住我,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指节。
“我们别再互相伤害了。
你把离婚协议收回去,知遥也答应不追究那一巴掌。”
原来这碗面不是给我的。
是替沈知遥来谈和解的。
我抽回手:“她凭什么追究?”
“她的胸骨切口因为摔倒裂开了一点。”
“她刮掉阿渡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疼?”
裴砚辞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病人。
“我不要求你原谅她,只要求你别毁掉自己的生活。
你闹到最后,阿渡也回不来。”
门外传来沈知遥的声音。
“师兄,还是让我进去道歉吧。”
她捧着一个木盒走进来,里面是阿渡没拼完的小轮船。
“我听说阿渡想看海,就帮他拼好了。
嫂子,我没有恶意。”
我看了很久,问她:“谁让你碰的?”
“护士整理遗物时交给我的。
她说你不要了。”
“哪个护士?”
沈知遥脸上的委屈停了一瞬。
裴砚辞把木盒拿过来,语气软下来:“船我替你收好。
知遥只是想补偿。”
“用阿渡的遗物庆祝她的新生,这叫补偿?”
沈知遥红着眼说:“那我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