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镜子里穿着清洁工制服，脸色蜡黄，身材臃肿的自己。
而周益阳西装革履，还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斯文极了。
落在世人眼中，的确不相配。
可我缓过劲后，没有被他带偏。
反而冷笑道：“我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周益阳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我却一字一句坚决道：“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忙起来经常忘了吃药，有次差点死在***。”
“为了**你吃药，我才放弃外面的工作，来了学校。”
“而且我本来可以当辅导老师。”
“是你说不想徇私，硬生生把我从录取名单里划走。”
“最后，我只能当个清洁工。”
我擦干净眼泪，努力压抑心底的悲伤。
苦笑道：“你亲手折下一朵玫瑰，却又嫌她离了土壤就会枯萎。”
“何其虚伪卑鄙？”
“所以该感到羞愧的是你，不是我！”
周益阳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而我始终昂着头，哪怕狼狈到极点，也不曾服输。
直到他电话忽然响了。
是魔法少女小樱的主题曲，方雅的最爱。
他脸色骤然温柔，跟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冷冷对我丢下一句：“回家再说”后，摔门就走。
而我几下擦干净眼泪，盯着镜子里颓废的自己。
掏出手机，给远在A市的朋友发去消息。
“微微，我答应去你的公司。”
我是清洁工，对脏东西只处理，不回收。
脏了的男人，也一样。
那边几乎秒回。
“老天奶！你终于想通了！”
“听姐妹儿一句劝，周益阳真不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而且上次他朋友圈还发了......”
微微突然闭了嘴，想转移话题。
可我立刻道：“发了什么？”
半分钟后，我收到了微微发来的截图。
一张张，全都是周益阳出去旅行的朋友圈。
全都仅我不可见。
照片里，他和方雅去过泰国佛寺祈福，去过南极看极光，追海豚。
而在那些日子里，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去照顾他重病的妈。
忙得脚不沾地，晕了好几次。
电话那头，微微还在抱怨。
“虽然照片里的女的没有露过脸，可我一眼就知道不是你。”
“这**真该死！”
我面无表情保存好截图。
跟她道谢后，正准备联系律师时。
忽然收到方雅的短信。
到了餐厅后，我远远就看见她和周益阳坐在一起。
见我来了，周益阳面色依旧难看。
方雅红着眼，想来拉我的手。
被我一把甩开，冷冷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方雅吸了吸鼻子，苦笑道：“年年，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了。”
“可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包容我。”
“不论我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不会真的怪我。”
“这次为什么不能跟之前一样呢？”
我盯着方雅哭到涨红的脸。
还有脖子上粉底都藏不住的斑驳吻痕。
忽然觉得这个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如此陌生。
是啊，从六岁第一次见面，我帮她教训了欺负她的小男孩时。
我就一直罩着她，护着她。
哪怕她有时候性子懦弱，不敢替我出头。
我也只是体谅她天生胆小，处处让着她。
当初她遇人不淑，被**家暴，差点被活活打死。
是我提着斧头劈了她家的门，把她强行从那个**手里抢回来。
又鼓励她离婚，重新考研。
为了不让她在学校被欺负，甚至叫她选周益阳当导师。
当初因为我这份“私心”，周益阳还不高兴了许久。
天天抱怨：“你对方雅那么好，我这个老公算什么？”
“你干脆跟她去过算了。”
可现在，当初对方雅的娇气百般嫌弃的人。
却在上菜后耐心替她挑去所有不爱吃的调料，一点抱怨都没有。
我笑了笑，刚准备掏出离婚协议。
方雅却率先拿出一份文件。
委屈巴巴道：“我知道年年你心硬，最爱的就是钱。”
“所以我和益阳商量好，打算把这个房子给你，作为补偿。”
“好年年，你就别闹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