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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仿佛没听懂他的怒意,眨了眨眼。

“父亲不是要女儿多照顾妹妹吗?”

“女儿愿意将院子让给她,可母亲的嫁妆属于私产。女儿总不能拿母亲的东西做人情。”

柳云娘立刻柔声打圆场。

“昭宁小姐说得对。月柔在外面住惯了破屋,哪里配住那么好的院子?”

“给我们母女一间偏房就好。”

她嘴上说得谦卑,裴月柔却急了。

“娘!”

柳云娘狠狠掐了女儿一下。

父亲立刻心疼起来。

“不过一座院子,有什么配不配的?”

他冷冷看向母亲。

“月柔也是你的女儿。她刚进门,你便拿嫁妆压她,未免太过刻薄。”

母亲没有争辩。

她只从嬷嬷手中接过一本账册,当众翻开。

“侯爷说得是,是我小气了。”

“栖霞院里的紫檀拔步床,价值八千两。白玉屏风六千两,前朝名画八幅,一万四千两。”

“再加上院中桌椅、瓷器、摆件,共计六万三千两。”

“侯爷疼爱月柔,这笔银子自然该由侯爷出。”

柳云娘母女的脸同时僵住。

父亲更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侯府看似尊贵,实则这些年入不敷出。

当初祖母病重,是母亲拿出嫁妆请遍名医;

父亲疏通官路,也是母亲变卖铺子替他周旋。

如今府中能拿出一万两现银,已经算多。

“你我夫妻多年,何必将账算得这样清楚?”

父亲压着怒火开口。

母亲眼圈一红,声音却无比清晰。

“侯爷也知道我们夫妻多年?”

“我十六岁嫁入侯府,用嫁妆填补亏空,替你侍奉病母,打点官场。”

“你说夫妻一体,我从没向你讨过一文钱。”

“可如今,你领着外室和她的女儿进门,却让我拿自己的嫁妆替她们装点体面。”

母亲抬起头。

“侯爷,你究竟把我当妻子,还是当任你予取予求的钱袋?”

父亲最重颜面,只得冷声道:

“区区六万两,本侯还出得起。”

我当即送上欠据。

“父亲一时拿不出现银,签字便好。”

父亲死死瞪着我,最终还是按下手印。

裴月柔终于如愿住进栖霞院。

她刚踏进院门,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丫鬟:

“把姐姐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这张床我要了,屏风也给我留下。还有梳妆台里的首饰,全部送到我房中。”

青黛气得浑身发抖。

“二小姐,院子给了您,不代表小姐的私人物件也归您!”

啪!

裴月柔扬手便给了青黛一巴掌。

“一个贱婢,也敢跟我顶嘴?”

我赶到时,青黛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裴月柔正戴着母亲送给我的东珠步摇,对着铜镜左看右看。

看见我,她没有半点心虚。

“姐姐不会连一支簪子都舍不得吧?”

我看着青黛脸上的掌印,心中的杀意几乎压不住。

前世,青黛为了护我被柳云娘活活打断双腿,最后发卖进了青楼。

这一世,我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我却没有立刻发作。

我只走上前,亲手替裴月柔扶正步摇。

“妹妹喜欢,便戴着吧。”

她眼里的得意更浓。

“我就知道姐姐不敢同我争。”

说完,她故意当着我的面打开首饰匣。

“这串红宝石璎珞也不错,我明日要戴。”

我笑着点头。

“都给你。”

她不知道,母亲送我的首饰,每一件都有造册。

侵占嫡母嫁妆,按照家法,轻则杖责,重则送官。

我要让她抢。

她抢得越多,打在她身上的板子便越重!

就在这时,裴月柔忽然看中多宝阁上的白玉双耳瓶。

“这个也搬进内室。”

青黛连忙阻拦。

“不能动!这是夫人最珍爱的前朝玉瓶!”

“滚开!”

裴月柔猛地推开青黛。

白玉瓶从她手中滑落,轰然摔得粉碎。

满院死寂。

裴月柔愣了一瞬,随即指着青黛尖叫:

“是她撞碎的!”

父亲恰在此时走进院门。

裴月柔瞬间红了眼,扑进父亲怀里。

“父亲,青黛不满我住进姐姐的院子,故意摔碎玉瓶吓我!”

青黛急得跪下。

“侯爷,不是奴婢!”

“闭嘴!”

父亲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以下犯上,拖出去杖责二十!”

侍卫立刻上前抓人。

我心口一紧,挡在青黛面前。

“父亲可想清楚了。”

“这只玉瓶,是先皇后赏给母亲的御赐之物。”

“损毁御赐之物,杖责二十恐怕不够。”

我盯着裴月柔瞬间惨白的脸,缓缓笑了。

“既然妹妹说是青黛摔的,那不如报官吧。”

“等官差查清楚,究竟是谁该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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