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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十五分，周成回了电话。
“**妈坚持认为我是骗子？”
“嗯。”
“那就带她一起来。”
“八点半，商场负一层。九点以后，我不等。”
我放下手机，拿起背包。
妈妈已经穿好外套。
“我跟你去。”
地铁上，我们没有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不停追问周成的年龄、籍贯、家庭情况。
我一句也没回答。
商场负一层，是我工作了两年多的生活超市。
卷帘门已经降下一半。
里面的货架全空了，员工正在搬运最后一批设备。
妈**脚步慢下来。
“怎么回事？”
周成从边门走出来。
妈妈盯着工牌，一时没有说话。
周成把一份文件放到展台上。
“阿姨，林晚说的房间，是公司给外省调岗员工安排的宿舍。”
“门卡，是员工宿舍和新店的通行卡。”
“留在那边三年，是调岗协议里的最低服务期。”
妈妈攥紧包带。
“那本市呢？她不能留在本市吗？”
周成看向我。
“原本可以。”
我调出三个月前提交的内部调岗申请。
第一志愿：本市北区新店。
申请理由一栏，我写着：
“新店距离现住址仅三站地铁，方便照顾患有高血压的母亲，申请优先考虑。”
妈妈盯着那几行字。
许久没有动。
“她通过了两轮审核。”
周成说：
“本市的最后一个名额，昨天晚上还属于她。”
“昨晚十点零七分，她的工作账号发来消息，自愿放弃。”
“十点十七分，另一名员工签署了确认书。”
妈妈张了张嘴。
“那条消息，是我发的。”
“能不能......重新改回来？”
周成摇头。
“不能。”
货架从我们身边推过，金属轮子碾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妈**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本来不需要离开这个城市？”
“不需要。”
周成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
“这家门店月底关闭，现在只剩两个选择。”
“左边，**劳动合同。”
“右边，接受一千三百公里外的新店调岗，三年。”
妈妈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终于从包里拿出我的***。
原来她一直随身带着。
她把***递给我，手指微微发抖。
“晚晚，妈妈不知道......”
我接过***。
“你不是不知道。”
我说：
“你只是不相信，我有权替自己决定。”
周成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七分。”
我拿起笔。
在右边那份调岗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
签完字，我把手机里的家庭代扣全部关闭。
包括林浩的车贷。
做完这些，我抬头看向妈妈。
“我去外省。”
“不是去见什么男人，也不是被骗。”
“我要搬出那个没有门的房间。”
“从今天起，林浩的车贷、工作和生活，都与我无关。”
“这个家，我不会断绝联系。”
“但你们也不能再替我做任何决定。”
周成在协议上盖下公章。
红印落定。
距离生效，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