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档案袋抱在怀里站起来:
「我既然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就没有理由还帮你们做事。」
她的笑容终于裂开一条缝,眼尾泛上一层薄红。
这时,顾云深大步走过来,一把揽过苏婉婉的肩膀,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他拧着眉瞪着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许漾,你别欺负婉婉,」
「我说了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顾云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所有的问题都在我身上,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不需要。」我把档案袋夹在胳膊底下,声音冷下来,「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再来麻烦我。」
顾云深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嘴角往上扯了扯。
「字面的意思。」
说完我抱着那摞文件从他身边擦过去。
我把档案袋拍在人事部桌上的时候,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漾姐,你这是......」
「离职申请。」我把表格往前推了推,「下个月正式生效,但这个月我把所有的年假都请了,一天不剩。」
人事小姑娘眨了两下眼,手指在表格边缘来回摩挲,声音弱下去:
「漾姐,你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这个事得归领导批,我做不了主。」
「没事,你该走流程就走流程。」
我点点头转身出去,走廊里的海报还在,顾云深举着奖杯的笑脸一路绵延。
我走过一张就撕一张,全部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出了公司大门,微风扑在脸上,我才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一天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手机响了一声,是租房 APP 的推送,我在上面划了半小时,最后定了一个离赛道远得不着边的老小区。
但阳台朝南,而且风景也很好。
搬家那天东西比我预想中多很多。
我只能把它们全塞进一个纸箱里,封了胶带。
这时,宋屿打来了电话,说他在楼下。
我探头一看,黑色越野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旁边,刚好抬眼望我。
没两分钟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他站在门口,袖子挽到小臂,看了一眼我身后堆成小山的纸箱,什么也没说,弯腰把最重的那一箱抱了起来。
我跟在后面,看他后颈上渗出一层薄汗,肩胛骨的轮廓隔着 T 恤绷出来。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最后一箱东西搬完的时候,他靠在车边喘了口气,我递过去一瓶冰水,他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请你吃饭。」我说。
他偏头看我一眼,没推辞:「行。」
**摊的塑料椅子坐上去有点晃,桌子上铺着一次性的薄桌布,炭火味混着孜然飘过来。
我掰开一双筷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夹了第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
「还行。」
沉默了两秒,他把筷子放下,直直看着我的眼睛:「来我这边吧。」
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车队的数据组缺个领航员负责人,」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你很负责,手上的赛道数据总是特别新颖。」
「我很欣赏你。」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烤肉,油花滋滋冒着泡。
去宋屿那边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他是顾云深最忌惮的对头,我去了就是在打顾云深的脸,整个圈子都会传开。
但我不是什么好心人。
我抬起头,笑了一下:「行,我去。」
他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碰了碰我面前的饮料:
「欢迎。」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换了新号码,把旧手机卡抽出来扔进了抽屉里。
而顾云深那边的办公室,我听说他一整个上午都在找我。
他推开数据组的门,看见我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黑着,桌面干净得像从来没坐过人。
他愣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苏婉婉:「许漾呢?」
苏婉婉手里拿着咖啡杯,表情不太自然:
「她......她把所有年假都请了,而且......」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顾云深。
「人事那边说,她交离职申请了,下个月正式生效。」
顾云深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清那两个字。
「离职?」
他的声音有点哑,「什么离职?她什么时候交的?」
「就是昨天,」苏婉婉把咖啡杯放下,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云深,她可能就是一时冲动,你别太......」
顾云深甩开了她的手。
他转身就往人事部走,脚步快得带风,推开门的时候把里面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他撑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许漾的离职申请,你收了?」
人事小姑娘被他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
「收......收了,不过还没批,要走流程的顾总......」
「谁让你收的?」他的声音陡地拔高了半度,「谁允许她离职的?她走了赛道数据谁来负责?明年的勘测谁来做?」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小声说:
「可是漾姐的手续是合规的......我们没理由拦着。」
顾云深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两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许漾不是在闹脾气。
从前吵得再厉害,她顶多摔一下键盘,第二天还是会照常出现在工位上。
可这次......她好像是认真的。
他慢慢直起身,手指从桌面上撤回来,蜷进掌心里。
他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切到微信,刚打过去两个字:「许漾。」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顾云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胸口闷得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