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停车场。
最后，宋屿他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拉开副驾的门，侧身让开。
我站着没动。
宋屿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淡淡的：
「今晚的庆功宴，你要是不想去，我送你回家。」
我攥了一下手指。
回家......
我脑中立刻闪过跟顾云深住在公寓时的点点滴滴。
但现在，那里再也不属于我了。
「不用，我先自己打车去公司拿东西。」
宋屿没动，就那么看了我两秒，然后把副驾的门关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解锁，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车窗降下来，他偏过头看向我，眉眼还是一贯的冷淡，说出口的话却比我想象中轻：
「行，那有事直接找我。」
我点了点头。
他升上车窗，黑色越野车平稳地滑出车位，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拐上主路，很快被车流吞没。
我也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顾云深的名字还在最近通话列表里躺着。
我盯着那一串数字看了很久，拇指按上去，删掉了。
车到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脚步还是有点飘。
走廊两侧贴着顾云深的海报，他举着奖杯的笑脸一路延展过去，我怎么走都避不开。
有员工迎面跑过来，看见我眼睛一亮：
「漾姐！你怎么先回来了？走走走，宋屿哥请客，全队都去，就差你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别啊漾姐，今天这么大的日子......」
「我有点不舒服。」
她看着我脸色确实很差，安慰了两句，点点头走了。
我叹了口气，再抬眼，就看见顾云深站在拐角处。
他的西装穿戴整齐，唯独领口蹭了一点点口红印。
他皱眉看着我，冷声质问：
「你为什么会跟宋屿在一起？还跟他走了？」
我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难道不应该陪你的女朋友吗？」
闻言，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想要碰我的肩膀，被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声音软下来一点。
「漾漾，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跟婉婉的事，是长辈早就定下来的。」
「我们两家指腹为婚，从出生那天就定好的。」
我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免感到荒唐可笑。
「指腹为婚？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我们的这十年又算什么？！」
顾云深拧着眉，语气里带着让我熟悉到反胃的宽厚。
像这件事就是我做错了，在无理取闹一般。
「漾漾，你懂事一点。」
「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家里和苏家的关系摆在那里，而且婉婉她也没做错什么，你不要怪她。」
「你跟我之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人生本来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随心所欲的。」
他边说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卡，递到我面前。
「这卡里有七百万，密码是你生日，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些算我给你的补偿。」
「补偿？」我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嘴角往上掀了掀，「顾云深，你觉得我跟了你十年，替你拿命勘测赛道，就觉得我图的是你钱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没发出来。
沉默在走廊里铺开，比任何回答都刺耳。
我盯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愈发觉得这十年的一厢情愿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行，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明年的赛道勘察工作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待会儿先去交接吧。」
我侧过脸，嗤笑一声。
「放心，我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不会便宜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