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2章

“宽哥,我先回家洗衣服,你把车斗里那箱东西搬回来。”
“好。”
石恒宽目送她走远,才转身从车斗里搬下那个装糖烧饼和橘子罐头的铁皮箱,狼狗赶紧上前帮忙。
“宽哥,嫂子咋样?这趟出去她没被吓着吧?”
石恒宽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她比我扛得住。”
狼狗听得一愣一愣的。
回到出租屋,陈禾清已经把门打开通风,屋里闷了两天的潮气往外散。
她把那件被撕掉两颗扣子的白底蓝花衬衫泡进脸盆里,又拎起石恒宽那件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工装外套,在水龙头底下冲洗。
血水顺着布料往下淌,水流冲在搪瓷盆里溅起红褐色的水花。
石恒宽放下铁皮箱,走过来想接手。
“我来洗。”
“你手上有伤,别沾水。”陈禾清推开他,“去把那个铁皮箱子收拾了。”
石恒宽站在原地不动,盯着她蹲在水盆前的背影,喉结滚了两滚。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手上全是肥皂泡,搓衣服的动作很利索。
这是他老婆。
在家给他洗衣服。
石恒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转身走到铁皮箱前,蹲下身翻出里面的东西,橘子罐头还剩半罐,糖烧饼的油纸已经浸透了,还有两截没用完的红药水瓶子。
“清清。”他突然开口。
“嗯?”
“我等会儿去养母那边一趟。”
陈禾清手上动作停了,拧干手里的工装外套,直起身子看他。
“去说什么?”
“把规矩定清楚。”石恒宽声音压得很沉,“从下个月开始,只给粮不给现钱。”
陈禾清把外套搭在晾衣绳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我跟你一起去。”
石恒宽眉头拧紧。
“石大胆可能在。”
“他在又怎样?”陈禾清拿干毛巾擦手,语气很淡,“你怕他打我?”
石恒宽没说话,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我怕他动你一根头发。
“行,我不跟他正面碰。”陈禾清折中一步,“我在巷口等你,你进去说完就出来。”
石恒宽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两人锁了门,从修车厂后巷穿过去,走过两条土路,拐进镇东边那条最破的老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土坯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子。
陈禾清在巷口站定,往墙根一靠。
“我在这等你。”
石恒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放心的意思。
“快去。”陈禾清催促他,“办完事早点回,我还得回去做饭。”
石恒宽大步走进巷子深处。
李彩英那间土坯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糊着的旧报纸翘起了边,被风一吹哗啦啦响。
石恒宽没敲门,直接推开。
门板推开,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隔夜的馊饭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彩英正蹲在灶台前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清来人是石恒宽,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进水盆里。
“宽儿?你咋回来了?”她慌忙站起身,围裙上沾着的烂菜叶都没顾上拍,几步迎上来。
石恒宽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灶台上的铁锅没刷,桌上摆着半碗吃剩的咸菜疙瘩,墙角米缸的盖子敞着,里面只剩个底子。
石大胆不在。
“他人呢。”石恒宽声音很平,但李彩英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你爹他……出去转悠了,好几天没回来了。”李彩英**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石恒宽。
石恒宽盯着她看了两秒,从她那张蜡黄的脸上读出了所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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