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坐着个穿花衬衫的干瘦男人，正叼着烟看报纸。听见动静，男人抬眼，视线在石恒宽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禾清身上，眼神有些黏腻。
石恒宽猛地上前一步，挡住花衬衫的视线。他没废话，直接报切口：“北方冷，借两块铁板烤火。”
花衬衫收回视线，掸了掸烟灰。“铁板有，南边新烧的，看你带没带火石。”
石恒宽从裤兜里摸出几张大团结的边角，露了一下，重新塞回去。
花衬衫站起身。“规矩懂吧？看货不准拍照，离柜不退。进来。”
顺着狭窄的防空洞往里走，空气浑浊潮湿。最里面是个大通间，地上铺着防潮垫，堆着几十个蛇皮袋。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在点货。
花衬衫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拉开抽屉，抓出一把东西扔在铺着脏绒布的桌面上。
十几个电子表。塑料表带，黑色表盘，玻璃镜面。
“大红鹰。广州那边刚过来的抢手货。走字准，带夜光。一块十五。你要多少。”花衬衫报完价，坐回破藤椅上。
十五。陈禾清在心里冷笑。这种劣质塑料电子表，在广州出厂价撑死四块。他敢叫十五。
石恒宽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这超出了陈禾清的预算。五百多块钱，十五一块，买不到四十块。他转头看陈禾清，等着她拿主意。
陈禾清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一块表。
很轻。手感不对。
她凑到钨丝灯底下。不看表盘，直接翻过来看后盖。螺丝孔里有黑色的油污，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刮痕。
她又把表贴在耳边听了两秒。
砰。
陈禾清把表扔回桌面上。清脆的撞击声让防空洞里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翻新件。”陈禾清声音很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后盖撬过，机芯是旧的换了外壳。表带上的毛边都没修干净。就这破烂，你卖我十五？”
花衬衫脸色变了。地下室的几个汉子扔下手里的货，围了过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恒宽往前一站，左手虽然受伤，右手却极快地探向后腰，摸住了那根带倒刺的实心钢棍。
他把陈禾清死死挡在身后。只要这帮人敢动，他立刻敲碎花衬衫的头。
花衬衫盯着陈禾清。这女人是个行家。
那几块表确实是他从废品件里挑出来翻新的，专骗外地来的生瓜蛋子。
“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可是正宗南边货。”花衬衫还在嘴硬，但语气已经虚了。
“南边来的电子表，主板上有打胶，你这批没有。螺丝是铁的不是钢的。”
陈禾清从石恒宽身后走出来，直视花衬衫的眼睛，“你想拿这东西骗外行，可以。但别拿来耽误我发财。叫你们老板出来。或者，我直接去车站***，举报这里藏了**翻新赃物。你们选。”
花衬衫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铁门深处，传来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好眼力。”平头男拍着手走近，看了一眼石恒宽，又看向陈禾清。“这批报废件没糊弄住你。妹子，北方来的？想拿真东西？”
陈禾清没退让。“你有多少原厂正货？”
“要多少有多少。原厂黑金刚，带防水。进价八块。”平头男伸出八根手指。
八块。陈禾清手指在裤缝边轻轻一划。这才是正常**价的底线。
“五块。”陈禾清报出一个腰斩的价码，“我今天带走一百块。这只是第一批。以后一个月我走两百块。你给我供货底价，我帮你吃下北方的市场。”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