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沉站在她旁边:“要不你先出去?”
许听澜没有动:“不用。”
“这不是普通材料。”
“我知道。”
“你看上去太冷静了。”
许听澜看着玻璃里的碎纸:“陆队,法医看**时,也不能因为死者太惨就把刀扔了。”
陆沉沉默片刻,不再劝。
下午两点,第一批可识别页复原。
许听澜坐到桌前,戴上手套。
病历首页没有完整姓名,只剩“沈”字和***号后四位。入院原因一栏写着:疑似精神障碍,伴随攻击行为,需封闭治疗。
她往下翻。
主诉栏空着。
家属陈述栏写了满满一页,签字处是沈怀德。
“患者长期疑神疑鬼,认为家人及丈夫要害她。”
“患者曾因嫉妒养妹,发生推搡行为,致养妹坠楼。”
“患者拒绝承认错误,并有自残倾向。”
许听澜盯着那些字,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沈怀德的字她认得。
小时候她第一次拿奖状回家,父亲也是用这只手签的家长姓名。那时候他摸着她的头说,知意真给爸爸长脸。
后来,同一只手在明康病历上签字,把她送进封闭病区。
陆沉注意到她手指微微发白:“许法医。”
许听澜合上那页:“继续。”
她把“要求报警”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时候她不是没有求救。她求过护士,求过医生,也求过每一个进出病房的人。她说请帮我报警,请帮我联系律师,请让我见傅景行。
后来这些求救都变成病历上的“反复坚持被害内容”。
文字比绳子更狠。绳子只绑住手脚,文字可以把一个清醒的人,钉成全世界眼里的疯子。
许听澜垂下眼,把那一页重新拍照。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瞬间的红。
陆沉隔着半张桌子看她,最终没有开口安慰。这个时候安慰没有用,只有把每一处矛盾都固定成证据,才算给三年前的沈知意一条路。
第二页是医生记录。
奇怪的是,病程描述和诊断结论并不一致。
记录里写:患者能准确陈述时间、地点、人物关系;逻辑表达清晰;对坠楼事件坚持否认;反复要求报警和查看监控。
可诊断结论却是:严重偏执型精神障碍,建议强制干预。
小赵看得皱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前面说逻辑清楚,后面直接诊断重症?”
许听澜把纸页压平:“不只是矛盾。”
她指向用药栏。
“入院当天晚上八点,已经使用镇静药和抗精神病药物复合注射。”
陆沉看了一眼时间:“诊断结论是九点二十写的。”
小赵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正式诊断还没写出来,药先用了?”
“对。”许听澜声音很轻,“他们不是根据诊断用药,是为了得到想要的诊断,先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景行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做完指纹采样的回执。他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难看。
许听澜没有回头。
她继续翻页。
第三页缺了一角,医生签名处被火烧掉。只剩一个模糊的“H”字母尾端,像匆忙中没来得及完全毁掉。
“何医生?”小赵低声问。
许听澜没有接。
现在还不能把一个模糊字母当成名字。
她只把残页编号,拍照,封存。
傍晚,病历药物记录完成初步比对。
技术员把药品清单递过来:“其中两种药不在明康常规处方目录里。”
陆沉问:“什么药?”
“代号药。不是正式商品名。”
许听澜接过清单,看见其中一栏写着:C-3干预液,剂量递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