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九月十号，教师节。学校搞完庆祝活动，我刚从礼堂出来，手机震了。是教导处主人韩老师。“苏遥，你看看这个。”她发来一张截图。家长群里有人匿名发了段话：“各位家长，你们知道今年中考有人考前就拿到命题方向了吗？省实验物理出题组的苏遥老师，私下开班收钱，一节两千，包进重点。苏景安就是买题考上的，物理大题跟她出的内部资料一模一样。”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哆嗦着给韩老师回消息：“韩老师，这是造谣！”韩老师半晌回了一句：“你先别急，明天校长肯定会找你。”我还没缓过神，手机又响了。是苏跃文。“姐，家长群那个消息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拿了什么内部题？安安说他**的时候觉得题眼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考什么？”我气得手都在抖。“苏跃文，那些资料是出题组整理的命题趋势，各区的模拟卷都覆盖到了，押中思路是概率问题！我今年都没参与出题，怎么可能知道考题，更不可能给安安透题了！安安是我亲侄子，我能害他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不让安安把资料给别人看？要是正经资料，你心虚什么？我心虚？我自己编写的资料，准备给出题组内部用的？传出去我这个组长还当不当了？！行，我不跟你说。家长群现在炸了，十几个家长联名要举报你。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电话挂了。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我妈沈秀兰发的。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又尖又响。“苏遥！你弟弟说你补课收钱，还收了婉清一个三千块的包当补课费？自家人还收费，你丢不丢人！”我愣了。我确实收了赵婉清一个包。可那天是我生日，她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要，她非要塞给我说“姐，你给安安补课这么辛苦，这是我的心意”。现在，那包成了“补课费”。成了我“有偿补课”的物证。我在家族群里打字：“妈，那包是婉清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补课费。我没收过他们一分钱！不信你问婉清。”消息发出去，家族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赵婉清没有出来帮解释。然后我妈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大。“你还有脸狡辩？人家家长联名举报了，教育局的人明天就到你学校！苏遥，我活了一辈子没丢过这种人！”紧接着，苏跃文也冒出来了。“姐，你让我太失望了。你开班收学生的钱也就算了，连自己侄子都收？婉清送我都没送那么贵的包。”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一个一个像钉子钉在眼睛里。我没再回复。周一早上，我刚进校门，就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举报信。“苏遥同志利用出题组组长职务之便，泄露考题，并长期进行有偿补课，收取高额费用及贵重物品，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举报人一栏写着：家长委员会联名举报。后面附着一份家长联名名单。第十一个名字。赵婉清。陆校长坐在对面，摘下眼镜叹了口气。“苏老师，你在省实验干了十四年，一直是物理组的定海神针。但这个事影响太大了，家委会十几个人实名举报，教育局已经介入。从今天起，你先停职。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