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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等来李医生。
大概是被沈珠玉的哮喘绊住了脚。
手背上那个水泡最后自己破了。
我平静地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然后把那张偏远山区支教的申请表拿出来,装进背包里。
其实,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们对我是有爱的。
只是这份爱太少,也太经不起推敲。
我还记得刚回沈家的第一个冬天。
沈母会急得掉眼泪。
亲自在厨房给我熬冰糖雪梨,一勺一勺地喂我。
那个时候,我看着他们熬红的眼睛。
真的以为自己有家了。
可是,这份爱太单薄了。
一旦和沈珠玉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我永远是被毫不犹豫抛弃的那一个。
那年冬天,我的烧刚退。
沈珠玉在学校受了点委屈,哭着跑进冷雨里。
沈母疯了一样冲出去找她。
沈珩刚买回来的膏,甚至没来得及递到我手里。
就因为沈珠玉的一通电话,被他随手搁在了玄关。
“晚晚,珠玉现在情绪很崩溃,哥哥得去陪她,你自己先喝。”
那天,我在玄关站了很久。
我才明白,血缘带来的那点愧疚和爱意。
根本敌不过他们朝夕相处二十年的信任与偏袒。
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已经是深夜了。
沈珩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晚晚......”
他看着我满手的惨状,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珠玉的情况实在太危急了,医生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我没走得开......”
他走过来,想碰我的手。
“还疼不疼?哥现在给你上药......”
“不用了,哥。”
我避开了他的手。
“已经不疼了。”
沈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涌起了恐慌。
“晚晚,你别这样跟哥说话。”
“我知道你委屈,等珠玉好一点,哥一定好好教训她。”
“我没有生气。”
我打断了他。
只是心里那点少得可怜的期待,终于死绝了。
“你照顾她一天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我翻身背对着他躺下,闭上眼睛。
“我想睡了。”
沈珩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后,他留下一支烫伤膏,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掀开被子起了身。
我没有拿走沈家的一分钱。
我只装了两套换洗的旧衣服,和那张盖了章的支教申请表。
我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出了沈家的大门。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再见了,沈珩。
再见了,妈妈。
我把你们那点论斤称两的爱,连同我的命,一起还给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