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
这个家里暂时只有我。
还有这些来自泥土的不速之客。
02
我从冰箱冷冻室拿出一块猪前腿肉。
这是文岚指定的品牌。
她说这个牌子的猪，是听音乐长大的。
肉质好。
我把肉解冻，剁成肉糜。
剁得很细。
然后把荠菜碎和肉糜混在一起。
放了一点盐。
一点生抽。
还有我自己榨的一点葱姜水。
文岚不让用味精鸡精。
她说那是化学垃圾。
我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
荠菜的清香，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我妈教我的方法。
她说，馅儿要香，得往死里搅。
我又从冰箱拿出一包饺子皮。
也是指定的牌子。
有机面粉做的。
我开始包饺子。
一个一个，包的元宝一样。
我妈说，这叫招财进宝。
我包得很快。
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饺子。
像一排排白色的小元宝。
我看着它们。
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满足感。
这三年，我做的都是“餐”。
不是饭。
是按照克数和营养成分搭配出来的东西。
是给身体吃的。
不是给心吃的。
这些饺子是饭。
我把饺子分装成几袋。
放进冷冻室。
只留下了二十个。
准备当做今天的晚餐。
我自己的晚餐。
我不敢给他们吃。
**会生气的。
她说过，一切入口的东西，必须有明确的来源和成分表。
这些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在她眼里跟毒药差不多。
五点半。
小捷醒了。
我给他端去一份下午茶。
一小块酸奶慕斯，几颗蓝莓。
他小口小口吃着。
眼睛还是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晚上六点。
顾先生回来了。
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
每天都很忙。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我。
“张姐，辛苦了。”
他总是很客气。
但也很疏远。
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顾先生回来了。”
我接过外套。
“**今天有晚宴，不回来吃饭。”
“嗯。”
他应了一声，换上拖鞋。
“小捷呢？”
“在客厅看电视。”
他走到客厅，摸了摸小捷的头。
小捷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屏幕。
顾先生叹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
显得很疲惫。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开始准备晚餐。
顾先生的晚餐。
香煎银鳕鱼，芦笋，烤土豆。
配一杯红酒。
这是文岚给他定的标准晚餐。
她说，成功男士需要保持身材。
碳水化合物是敌人。
我把鳕鱼放进平底锅。
滋啦一声。
香味冒了出来。
顾先生坐在餐厅。
他看着我。
“张姐，你做什么呢？”
“顾先生的晚餐。”
“闻着，好像不止鳕鱼的味道。”
我的心一紧。
“没什么，先生。”
“我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他没再问。
我把他的鳕鱼和芦笋装盘，端过去。
然后，我回到厨房。
用另一个锅，烧开水。
把我留下的那二十个饺子，下进锅里。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像一群白色的小鱼。
我捞了几个，看熟了没有。
OK熟了。
我把饺子捞出来，装进一个大碗里。
没放别的。
就一点点醋，一点点香油。
我端着碗，准备去小餐厅吃。
路过客厅。
顾先生叫住我。
“张姐。”
“你吃的什么？”
他站了起来。
我端着碗，有些不知所措。
“是……饺子。”
“什么馅的？”
他朝我走过来。
“没什么，就是……随便包的。”
我不敢说实话。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着我的碗。
眼神很奇怪。
他伸出手。
“我尝一个。”
我愣住了。
把碗递过去。
他拿起我的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他没有马上吃。
而是先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个饺子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他的筷子停住了。
悬在半空。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我甚至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这是……荠菜？”
03
我点头。
“是。”
我的声音很小。
我准备好了接受他的批评。
或者文岚式的，关于卫生的说教。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碗里的饺子。
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