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予棠手里的咖啡杯跌落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急救室刚刚合上的大门。
她不知道,那扇门隔开的,不只是生死。
还有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挽回的余生。
急救室门外的红灯亮了整整七个小时。
阮予棠站在门外,溅在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闻知遥拿着闻柏舟的病历单,手抖得连纸都拿不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车祸……”
“我只是想让他让着点照临啊……”
我爸坐在长椅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阮予棠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她还发语音指责他无理取闹。
她想起闻岁岁在电话里说,爸爸在撒谎。
就在这时,岑皓拿着闻柏舟的包从**大队赶了过来。
“予棠,柏舟的手机找到了,**说已经充好电了。”
阮予棠夺过手机,手指发颤地输入密码。
那是她的生日。
屏幕解锁,停留在一个天气预报的页面。
页面上显示:*市红色暴雨预警,盘山公**发泥石流,建议减少出行。
而这个页面的搜索时间,是昨天下午。
她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照临。
“你昨天说想要灵安寺的平安符时,是不是已经看过天气预报了?”
阮予棠的声音沉了下去。
沈照临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我没有……予棠姐,我真的不知道那边下暴雨……”
“你撒谎!”
岑皓突然尖叫起来。
他指着沈照临。
“昨天下午你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截图,说隔壁市下暴雨,取消了去那边看展的计划。那条朋友圈你发完就秒**,但我看到了!”
走廊里瞬间死寂。
我爸停止了哭泣,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照临。
闻知遥更是冲上前,一把揪住沈照临的衣领。
“你知道那边有危险,还故意让予棠逼着柏舟去?”
沈照临哭着抓住阮予棠的袖子。
“予棠姐,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柏舟哥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没想害他……”
阮予棠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道大得让沈照临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眼底发红,声音几乎失控。
“如果闻柏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来赔!”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但脑部受到重创,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病人自己的造化。”
阮予棠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阮予棠面色憔悴地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里全是血丝。
见我睁眼,她猛地站了起来。
“柏舟!你终于醒了!医生!医生快来!”
我爸和闻知遥也冲进来,围在床边又哭又笑。
“柏舟,你吓死爸爸了……”
“柏舟,姐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姐把那个坏男人赶走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曾经为了别人,把我踩进泥里的人。
高烧退了,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可心里那根刺,已经断了根。
我把手从阮予棠的掌心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请问……”
我看着阮予棠错愕的眼睛,语气陌生而礼貌。
“你们是谁?”
阮予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颤抖着手想要再次触碰我。
“柏舟,你别吓我。我是予棠啊,你的妻子。”
我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抱歉,我不记得了。”
医生赶来检查,结论是创伤性失忆。
我看着阮予棠颓然地靠在墙上,看着我爸和闻知遥抱头痛哭。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