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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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赵,一个姓马。
“冯超是吧?有人举报你家收割机计亩表不准,少算农户面积,还涉嫌偷扣粮食。我们过来核查一下。”
冯超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他开了十几年收割机。
夏收秋收,风里雨里,哪个村没跑过?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地里开夜车。
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啃两口馒头又上机器。
这么多年,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乡下人找农机,不只是看机器好不好,更看人手脚干不干净。
要是“偷扣粮食”四个字传出去,机器再好也没人敢用。
李婶站在人后头,腰板挺得直。
刘芳举着手机,一脸得意。
她嗓门很高,故意让围观的人都听见。
“我们老百姓不懂机器,别被人糊弄了。现在有些人啊,打着帮忙的名义,背地里不知道干啥呢。”
这话像刀子,明晃晃地往我和冯超脸上刮。
我攥紧手心,把院门打开。
“机器在棚里,记录也在手机里。你们随便查。”
冯超抿着唇,转身去把收割机开了出来。
赵师傅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又让马师傅接电脑,看**作业记录。
我把昨天夜里拍的几段视频也翻出来。
视频里,雨水拍在挡风玻璃上,李婶家的地边一片泥泞。
冯超从驾驶室下来,整条裤腿都是泥。
后面还有我们把麦子装袋,拉到她家棚下的画面。
赵师傅看完,点了点头。
“记录显示,作业面积四点零八亩。”
冯超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这口气落下去,李婶马上喊起来:
“不可能!我家证上五亩!你们是不是只查机器,不管地?”
赵师傅皱眉。
“土地面积不归我们管,但是这个机子没问题,表是准的。”
刘芳不服气。
“那也可能是他们故意没收完,留一块偷偷割了。”
我气笑了。
“刘芳,你昨天说我偷麦子,今天又说我没收完。到底是哪一种?”
她脸一僵。
李婶立刻接话,嗓门比谁都大。
“反正少了一亩!”
她伸手指着我家院子。
“他们家常年跑农机,哪家多少地,他们门儿清。夜里黑灯瞎火的,偷一点谁知道?”
冯超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李婶,话不能这么说。你家麦子是我们帮你扛进棚里的,袋数你也点了。”
“我点了又咋样?我又不知道一亩地该有多少袋。”
李婶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
刘芳立刻帮腔:
“就是!我妈年纪大了,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们就是看她好欺负。”
门口围的人比昨天还多。
有人看赵师傅查完机器没事,开始小声议论。
“机器没坏,那地可能真没五亩吧?”
“谁知道呢,证上写着五亩。”
“老**那块地,我记得没那么大。”
李婶一听,立刻转身骂:
“你们少在这儿嚼舌根!我家地多少亩,轮得到你们说?”
那人闭了嘴。
可人群里的眼神却没有散。
有怀疑,有看戏,还有躲闪。
赵师傅把检测单递给冯超。
“机器没问题,我们会出说明。至于土地面积到底多大,你们可以找村委会重新丈量。”
刘芳一把拦住。
“就这么完了?她害我家少一亩麦子,就没人管了?”
赵师傅的脸也沉了。
“我们只按事实说话。你要举报机器,现在机器查了没问题。”
“那你们就是偏袒他们!”
李婶突然坐到我家门槛上,拍着大腿哭。
“我一个老太婆,辛苦种点麦子,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啊。”
刘芳脸一横,手机几乎怼到赵师傅面前。
“你们是不是认识?是不是早就说好了?我们农民没文化,就活该被欺负是不是?”
马师傅也皱了眉。
“大姐,说话要负责任。”
李婶见农机站的人不顺着她,哭的更大声了。
李婶哭声一起来,围观的人又开始动摇。
张叔叹了口气。
“春霞,要不你们各退一步,多余的我们出钱给你补上得了。一个村的别闹得不好看。”
我看着他。
“张叔,今天她说我偷一亩麦子,我给二三百。明天别人说我偷两亩,我是不是也得给?”
张叔被我问住了。
李婶抬起泪眼。
“你不就是仗着你男人会开机器,你嘴巴厉害吗?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没证据是不是?”
我走到她面前。
“李婶子,你哭没用。机器查了,没问题。你要还说我偷麦子,就拿出我偷的证据。”
她抹了把脸。
“我证上五亩,就是证据。”
“那就丈量。”
我说。
“当着村支书,把地量清楚。”
李婶的哭声顿了一下。
刘芳赶紧拉她。
“妈,咱不跟她废话。她就是想赖。”
李婶顺势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我。
“春霞,你别以为查个机器就没事了。少的那一亩,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刘芳举着手机,边走边喊:
“大家都听见了啊,机器是他们自己的,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以后谁家找他们收麦子,可得睁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