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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病床前大家全部都在。
见我醒来，妈妈握住我的手，心疼道：“汀兰，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还好楼层不高，你只受了些皮外伤，芯片也帮你取出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冲动，吓死妈妈了。”
我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是这一年里第一次恢复了自主能力。
灵溪温柔又甜美的声音响起：“汀兰，你醒了。目前，你的状态很稳定。系统显示，芯片取出以后，你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恢复期。”
但是失去了芯片的辅助，我的脑子有些不适应，感觉有些转不过弯，没有办法理解别人的问题。
爸爸还是一副臭脸，没好气地说：“都取出来了，还在装什么？”
我看着他，一股酸涩感涌了上来，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泪水却掉了下来。
妈妈也忍不住发了火：“行了，孩子会成今天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
爸爸被气笑了：“什么叫被我逼的？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这副样子全都怪我了？”
妈妈怒骂：“难道不该怪你吗？”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妈妈忍无可忍，“你但凡拿出对汀月一半的耐心对待汀兰，她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吗？”
爸爸冷笑一声：“现在倒是装上慈母了？当初要送她去ai学院，你不也同意了吗？”
“她根本就不配做我们许家的女儿，我送她去改造，也是为了帮助她！”
妈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妹妹瞥了我一眼，我还是呆愣在原地。
“姐姐这个样子，还不如之前呢。起码之前还像个正常人，就是脾气急躁了一点，现在跟机器人一样，真没意思。”
我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行了。”爸爸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我，“汀兰，你自己说，你为什么要在脑子里装芯片？”
我使劲回忆了一下，感觉脑子里像被刀绞一样，疼得难受。
只记得当时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跟我说：“把字签了，装了这个就不会痛苦了，爸爸妈妈就都会爱你了。”
我当时应该是自愿的吧。
我胡乱点了点头。
爸爸却恼了：“你看，她就是想走捷径！”
“她又蠢又笨，脾气还差。现在还为了这种事情毁了我们许家的名声。我真后悔生了你这种女儿！”
“你不要我们要！”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脑子里乱乱的，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奶奶。”
“汀兰是我娇生惯养养大的孩子，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了汀月以后，就不把汀兰当回事了？”
“要不是我今天特地过来，我还不知道你们一家人居然把汀兰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爸爸脸色很难看：“妈，我们在教育女儿，你老一辈的人最好少插手。”
“少插手？”奶奶被气笑了，“一年前你们就是这句话，结果呢？你把女儿送去了什么地方？什么破ai学院！”
灵溪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一板一眼地回复奶奶：“ai学院是非常好的地方，院长致力于改造每一个学员，毕业学员好评率极高。”
“改造？好评？这是对人类应该说的吗？”奶奶嗤笑，“你们改造的方法不就是往人脑子里装芯片，让人变成机器人吗？”
爸爸怔住了。
“这个芯片，不是汀兰自己要装的吗？”
“谁会愿意装这种东西？”奶奶一把将手里的文件甩到爸爸脸上，“你自己看！”
奶奶转过身，心疼看向我：“汀兰，奶奶来晚了。你愿意跟奶奶走吗？”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答应她吧。”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奶奶，我愿意。”
奶奶心疼地把我扶了起来，一步一步搀扶着我向外走。
爸爸妈妈想开口制止，却被奶奶一个眼神止住了。
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看着我的背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