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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数名亲卫已如狼似虎扑了上去。

沈砚之脸色骤变,刚要后退,便被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按住肩膀,狠狠压跪在地。

“放肆!”他终于失了那副温雅从容,厉声挣扎,“这是我沈家家事!顾将军,你凭什么擅闯我府中拿人!”

沈夫人也吓白了脸,扑过去想拦。

“将军怕不是弄错了!是这个贱妇偷人,是她——”

话还没说完,一名京兆府差役已上前,将她推得一个踉跄。

顾沉舟根本没看她,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我仍狼狈地跌坐在地,发髻散乱,脸上茶水未干,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锁骨上赫然一片红痕。

那是方才被她们生生掐出来的。

他眸色骤冷,周身煞气骤起。

“披风。”

亲卫立刻解下披风递来。

顾沉舟上前一步,弯腰将披风罩在我身上,动作很稳,声音却压得极低。

“还能起身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发颤,喉咙像堵着块石头。

前世我到死都没等来的人,这一世终于来了。

我咬着牙,扶着身后的圆凳站起身。

“能。”

顾沉舟这才回身,冷眼扫过满厅众人。

方才还叫嚣着让我磕头认错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沈玉容更是脸色惨白,缩在沈夫人身后,手还僵在半空中,像是没从方才的变故里回过神来。

顾沉舟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半截被扯裂的衣料上,声音冷得像冰。

“方才,谁要扒她衣裳?”

满厅静得可怕。

无人敢应。

沈夫人硬着头皮挤出笑来,声音发抖。

“将、将军,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一时气急,被这妇人逼昏了头,才……”

“误会?”

顾沉舟终于看向她,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本将军亲耳听见,你说要扒了她的衣裳,让满府上下都瞧瞧她有多脏。”

“这也叫误会?”

沈夫人一张老脸瞬间惨白。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摆手。

“将军恕罪!老妇并不知情,都是她——都是她胡乱攀咬,污蔑我儿!”

沈砚之被压在地上,终于也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

“顾将军,此事定有误会。尊夫人身份尊贵,我平日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怎会与她有私?分明是苏明鸢因犯了七出之罪,怕被休弃,才胡乱攀扯,妄图拖我下水!”

他说着抬头看我,眼中尽是狠意。

“她手里那些所谓证据,不过是庄子留宿档册。那玉牌本就曾借给她,她若拿玉牌带旁人进庄,再把事情栽到我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满厅那些方才还心惊胆战的族亲竟又生出几分动摇。

二伯父迟疑着开口:“是啊……光凭几册档册,似乎也不能断定就是砚之……”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到了这一步,他们竟还想着替沈砚之找补。

顾沉舟却像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抬了抬手。

“带上来。”

下一刻,门外又进来两人。

一人是梅林山庄的掌柜,另一人则是沈砚之常年带在身边的小厮长福。

长福一进门就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沈砚之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长福?你——”

长福浑身发抖,根本不敢看他。

梅林山庄掌柜则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跪地行礼后,颤声道:

“回将军,小的是梅林山庄掌柜。两年来,沈公子持玉牌入庄一百二十四次,每回都只带一位蒙面的夫人。因那夫人身份贵重,每回皆由小人亲自安排暖阁,不敢假手他人。”

他越说,头越低。

“那位夫人……确是将军府的顾夫人。小人认得她腕上的凤纹金镯,也认得她身边随侍的陪房妈妈。”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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