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京宴没出声。
病房内安静得诡异,许久,他僵硬地换了个话题:“安安,明天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想见我姐。”
段京宴身体微顿,但很快调整好恰到好处的笑:“好啊。”
翌日,生日宴现场。
灯火盛大,所有人都说,许家这位私生女的排场,要大过许梨几倍不止。
许安听得微微蹙眉,四下望去,却没看到熟悉的影子。
姐姐从未缺席她每个生日。
她有些担心:“段京宴,我姐呢?”
“她……”
“她不会回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对话。
“爸,你什么意思?”
“许梨答应了和港城谢家联姻,将段京宴还给你。”
许父低声道:“安安,这就是你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
“你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我和阿宴……”
许安的脸色苍白,跌坐在地。
手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她慌乱地去够:“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认错。她会回来的……”
“阿宴、阿宴,你陪我一起,我们把姐姐接回来,好不好?我、我再也不打扰你们,孩子我会打掉……”
“够了!”
许父冷声打断,“堂堂许家女儿,成何体统!”
“明**代替许梨领证,和阿宴成为真正的夫妻。”
真正的夫妻……
段京宴有些怔然。
曾经做梦都想娶的人,得偿所愿,却没半分雀跃。
许安同样惶恐,“爸,你这么做,姐姐知道了会讨厌我的——”
“就这么定了。”许父强硬地下了决断,“等你们领证办了婚礼,我就对外说是许梨悔婚,许家赔一个女儿过去。”
“爸……”
许安还想说什么,声音被重重的关门声掩盖。
试衣间沉寂了片刻。
许安抿了抿唇:“阿宴,我很喜欢你,也想留下我们的孩子。可姐姐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怕……”
段京宴知道她怕什么。
她怕许梨伤心。
可这一刻,他竟也有了相似的恐惧。
他点了支烟,沉默不语。
直到烟蒂灼烧指尖,才开了口:
“安安,结婚生子原本就是我们想要的,许梨走了,这是她的选择。我也会遵守当年的诺言,娶你为妻。”
接下来两天,段京宴如他所说,大到酒席,小到手捧花,准备得妥帖。
就连婚纱,都是找人定制得她最爱的品牌。
可……似乎有什么变了。
自从得知真相,段京宴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留恋,不再有爱,好似只是未完成的责任。
从前缠绵的吻,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直到定制婚纱被空运送来,段京宴看着婚礼现场第十次愣神时,许安忽然开了口:
“阿宴,这两天准备我们的婚礼,你并不开心吧?”
段京宴眉心微颤。
“你还记得吗?我是你第一个病人,第一台手术,你做的并不完美,导致我出现了后遗症。”许安眼里带着淡淡的难过,“你对我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责任,对吗?”
“我……”
他喉咙有些涩,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一直以来,你真正喜欢的都是姐姐吧?要不是误会她伤害我,你恐怕早就认清自己的心意了。”
许安低头,没有责备,没有怨气,甚至带着轻轻的笑:
“对不起,是我成为你们的绊脚石了。”
“婚礼取消吧。”她抬眸,眼里闪着微弱的泪,语气却透着轻快,“父亲那边我会去说。你……去找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