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几秒，他才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个胸口剧烈起伏的女孩。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和难以置信：“……你踹哪儿呢？”
“打死你！”祈宓声音拔高，眼眶已经红透：“你脏了！你跟她做了什么？啊？办公室是吧？桌上是吧？你刚才是不是也这样压着她。”
“祈宓。”裴崇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沉下去几分，带着警告意味。
他直起身，但还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显然那一脚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你吼我？”祈宓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上汇集，滴在她白色上衣前襟上，“你为了她吼我？你身上全是她的味道，你还吼我？”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眼泪，新的泪水立刻又漫上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一片，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站在办公桌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我被同事排挤，我忍着不告诉你。”
“我闻到你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我也忍着。”
她把鼻涕吸溜回去，眼泪掉得更凶，“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昨天还说只喜欢我，结果转头就在办公室里跟别的女人，你连门都不关严！”
裴崇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痛意和无奈，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宓宓，你听哥哥解释。”
祈宓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别碰我！脏脏脏！比恒河水还脏！”
裴崇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睫毛，看着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
他放下手，腔调讨饶般柔软：“实习助理，不敢找财务批款，连着两天用自己香水当香氛。”
“不是和哥哥做了什么留下的。哥哥在擦桌子，就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味道。”
祈宓的抽泣声停顿一瞬，很快又继续，只是频率稍微慢了一些。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审视和怀疑，随时准备再给他一脚：“真的？”
“真的。”裴崇看着她那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祈宓盯着他看好一会，才别开视线，低下头，用手指背蹭下巴上泪渍。
“……那你为什么不关门。”她余怒未消嘟囔。
“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关门。”裴崇诚实回答。
祈宓抬起眼瞪他一眼，又不好意思低下头：“……还疼吗？”
裴崇嘴角向上弯起，又被他强行压平。
“疼。”他恰到好处示弱，“可能要废了。”
祈宓的脑袋垂得更低，耳根烧得通红。
她站在原地，脚尖在地毯上蹭：“……那怎么办。”
裴崇压着嘴角的笑：“那只能宓宓帮哥哥检查一下了。”
祈宓睫毛颤动，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往下飘：“……啊？”
裴崇看着她没有直接拒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笑意，很快就被他收敛干净。
他微微侧过身，扶着桌沿，缓慢在办公椅上坐下来。
靠进椅背里，左手还搭在小腹下方位置，眉头轻轻蹙着。
“算了。”他垂下眼睫，“宓宓不愿意就算了。哥**一会就好。”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天际线上，侧脸有些落寞。
喉结轻轻滚动，像在吞咽什么情绪。
祈宓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手指蜷进掌心里，指甲掐着掌心软肉。
她咬了咬下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搭在他腰间的皮带扣上。
她低着头，睫毛垂得很低，几乎要贴到下眼睑上，耳根连着脖颈都红着，有些笨拙把皮带从扣环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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