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却冷哼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
“他现在腿成了这样,这辈子也很难再有孩子,离开栀宁还能去哪?”
“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
我垂下眼,看向那条被车祸撞坏的左腿。
他们说得没错。
这五年里,我走路需要拐杖。
阴雨天疼得彻夜难眠。
严重时,连洗澡都需要沈栀宁替我准备好洗澡椅。
我一直以为,她从不嫌弃我,是因为爱。
可在他们眼里,这些伤早就成了困住我的锁链。
他们笃定我残疾不能再做父亲,也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
所以就算把真相摆到我面前。
我也只能咽下去。
周嘉言却还是没有安心。
他看向沈栀宁,轻声问:“那你呢?”
“你还爱哥哥吗?”
包厢里安静下来。
沈栀宁很久都没有回答。
我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
像过去五年一样,卑微地等待她给我一点证明。
沈栀宁终于开口。
“他失去了儿子,腿也残疾了。”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抛弃他,他根本活不下去。”
“当年的车祸因你而起,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后果。”
她说得那么平静。
我却像又被那辆车撞了一次。
原来沈栀宁替我**伤腿,在无数个深夜守着我说不会离开。
都不是因为还爱我。
只是因为我是周嘉言犯错后,留给她照顾的后果。
妈妈松了口气。
笑着劝周嘉言:“听见了吗?”
“栀宁的心在你这里,念川也叫**爸。”
“你哥哥除了占着她丈夫的名分,还有什么能跟你争?”
包厢里重新响起笑声。
摄影师招呼他们补拍一张照片。
五个人看向镜头,脸上都是毫无阴霾的笑。
“一家五口。”
“看这里。”
快门按下。
他们的幸福被永远定格。
而我靠在包厢外的墙边,死死按住疼到发抖的伤腿。
镜面映出我狼狈的模样。
脸色惨白,肩背僵硬。
像刚刚看完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幸福。
手机屏幕亮起。
航班信息静静躺在最上方。
距离起飞,还有八小时。
准备离开时,我的伤腿突然一软,肩膀撞上走廊里的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惊动了包厢里的人。
房门被拉开,沈栀宁站在最前面。
看见我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砚深?”
爸妈和周嘉言也跟了出来。
妈妈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站了多久,而是迅速挡住周嘉言和孩子。
“你不是不来吗?”
“躲在外面偷听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躲在周嘉言身后的念川。
孩子怯生生地盯着我,忽然问:“爸爸,他就是那个不许我们回家的坏大伯吗?”
周嘉言慌忙捂住他的嘴。
“念川,别乱说。”
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
过去四年,他们围着这个孩子共享天伦时,也在一遍遍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