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卧里一下没声了。
我推开门。
方瑶看见我,脸上的笑立刻挂不住。
她慌忙捂住后背:
“心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它太好看,想试试能不能当伴娘服。真的,就试一下。”
说着,她眼圈就红了。
“对不起,我赔给你。找最好的裁缝修,好不好?”
陆衍州有些尴尬。
可方瑶一哭,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先把人护到身后。
“心然,瑶瑶不是有意的。是我随手拿出来的。你别气,一件衣服而已,明天我陪你去重新做一件。”
一件衣服而已。
我听着这几个字,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是外婆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可惜看不到我穿它出嫁。
我一直舍不得穿。
到了陆衍州嘴里,只剩一句轻飘飘的,
一件衣服而已。
我看着方瑶:“脱下来。”
方瑶眼泪掉得更快:“心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让你脱下来。”
陆衍州脸色沉了些:“许心然,瑶瑶都道歉了,你非要这么逼她吗?不就是一件衣服,我赔你十件行不行?”
我抬头看他,喉咙疼得发紧。
“陆衍州,那是我**遗物。”
他怔住。
那点不耐烦一下子没了,只剩慌乱。
“心然,我不知道......”
方瑶也傻了,连忙跑到屏风后,把旗袍脱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我。
“对不起。”
我接过来。
裂口横在刺绣旁边,像一条丑陋的疤。
我没再看他们,抱着旗袍回了主卧,反锁上门。
门外传来陆衍州压低的怒声。
他在骂方瑶乱动东西。
方瑶在哭,委屈得像被毁掉东西的人是她。
我坐在地毯上,手指摸过旗袍上的绣线。
摸到裂开的地方,眼泪才砸下来。
哭够了,我去了书房,想找针线盒。
拉开抽屉时,我碰到了陆衍州放在家里的备用平板。
屏幕亮了一下,没锁,停在相册界面。
最上面有个隐藏相册,名字叫“秘密基地”。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里面全是照片和视频。
地点是北海道。
我一直想去北海道看雪。
陆衍州也答应过我,蜜月就去那里。
可是照片里没有我。
只有他和方瑶。
方瑶穿着厚羽绒服,在雪地里打滚,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视频里陆衍州在笑。
笑声隔着屏幕传出来,很低,很近。
还有一张合影。
雪山下面,方瑶靠着他的肩膀。
陆衍州偏头看她,没有看镜头。
那种眼神,我没在他看我时见过。
照片时间是去年十二月。
那半个月,陆衍州说公司有紧急项目,要封闭开发。
方瑶说她去外地出差。
原来他们一起去了北海道。
去了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看着看着,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我冲到垃圾桶旁,干呕到眼前发黑。
外面响起敲门声。
陆衍州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讨好。
“心然,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衣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一个人闷着。”
我擦掉嘴角的酸水,把平板放回原处,拉开门。
“我不饿。你们去吧。”
话音刚落,陆衍州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刚听两句,整个人都绷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