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叙峤看了我一眼。
「我先把申请交上去,再回去看她。」
「不用。」
「栖棠,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把鉴定申请撕成两半。
「我爸的事,我自己查。」
他刚要开口,停尸房的门突然响了。
三下。
门外传来父亲的嗓音。
「糖糖,开门。」
可我的手机也在这时收到一条消息。
发件人正是父亲。
「栖棠,不要认领第八具**。」
「你父亲的号码不是停机了吗?」
裴叙峤伸手拿我的手机。
我避开了。
「昨天开始联系不上,不代表停机。」
门外又响了三下。
邝秋弥从走廊另一头赶来。
「谁都不许开。」
裴叙峤看向墙上的守则。
「这只是人为制定的规章。」
「裴主任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开门。」
邝秋弥把钥匙递给他。
裴叙峤没接。
十分钟后,敲门声停了。
虞苒青却来了。
她穿着白色针织衫,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栖棠,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叙峤走过去。
「你还没恢复,怎么来了?」
虞苒青低下头。
「我听说叔叔可能出事,过意不去。昨晚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没赶过来。」
她眼眶发红。
裴叙峤看向我。
那一眼是在提醒我。
别让她难堪。
以前我最怕他这样看我。
怕他觉得我刻薄,怕他觉得我不懂事。
所以很多次,我都忍了。
虞苒青半夜失眠,他取消我们的约会。
她说害怕解剖报告,他在心理诊室陪到清晨。
我在高速上追尾,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他只回了一句。
「联系**。」
虞苒青走到证物台前,拿起父亲的手表。
「这款表我见过,叔叔是不是常戴?」
守则第六条亮起红灯。
访客不能带走遗物。
我握住她的手腕。
「放下。」
她吓得一缩。
手表落进我掌心。
冰冷的金属贴住皮肤。
我从小就有个不能告诉别人的毛病。
碰到死者用过的物品,我会看到物品留下的最后一段记忆。
画面闯入脑中。
父亲被绑在一张铁椅上。
他的右手全是血。
裴叙峤站在门外,把一把钥匙交给薛闻策。
「先把闻峙山留在A-0附近。」
「栖棠还没恢复记忆,不能让他们见面。」
画面中断。
我抬头看向裴叙峤。
「你见过我爸。」
他神情一顿。
「你又看见那些片段了?」
我没有告诉过他手表的事。
他却用了一个“又”字。
「你早就知道我的能力?」
「这是压力下产生的记忆障碍。」
「我爸在哪?」
「我会帮你找。」
「我问你,他在哪?」
虞苒青挡到他面前。
「栖棠,你别逼他。叙峤昨晚照顾我,一夜没睡。」
我看着她。
「你有事找他,是你的自由。」
她怔住。
我继续说:
「他每次都去,是他的选择。」
裴叙峤沉下脸。
「够了。」
停尸房的门突然又响了。
新来的搬运工马庚走过去。
「外面有人叫我。」
邝秋弥厉声阻止。
「别开!」
马庚已经拧下门把。
门外站着另一个马庚。
两个人穿着相同的制服,戴着相同的工牌。
门外那个抬起头。
「里面的人是谁?」
灯灭了三秒。
再次亮起时,门口只剩一个马庚。
第二天的排班表上,没有马庚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告诉我。
归烬殡仪馆,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人。
「你认识我吗?」
我拦住正在搬运遗体的马庚。
他看了看自己的工牌。
「闻老师,昨天不是刚见过?」
「你几点入职?」
「两年前。」
邝秋弥把我拉开。
「守则第五条,忘了吗?」
我抬头。
排班表姓名减少时,不要提起消失者。
「他的名字没减少,是工作年限变了。」
「昨晚那个已经不在了。」
马庚停下推车。
「你们在说谁?」
邝秋弥立刻改口。
「没有谁。」
我摘下马庚的工牌。
「还给我。」
他伸手抢。
我的指尖碰到工牌背面。
记忆再次出现。
七年前,马庚被反锁在焚化通道。
他用灭火器砸门。
门外站着薛闻策。
「名单已经够了。」
「少一个人,归返计划才能启动。」
火光盖住马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