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场零失球，你这意识和判断力不错。”
“下半场蓝队会加强进攻，你稳住。”
说完就走了。
李七夜把水瓶放在地上，抬头看向对面半场。
克劳斯正跟霍夫曼说着什么，两个人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能读出那种眼神里的意思。
下半场，他们要来真的了。
下半场开球，蓝队的阵型明显前压了。
霍夫曼从中卫位置提到中场，参与组织进攻。
蓝队的两个边锋拉得更开，反复冲击红队的两个边后卫身后。
克劳斯不再回撤拿球，始终顶在**线上，等机会。
弗洛里安在场边喊：“蓝队加快节奏！”
第五十三分钟，蓝队连续传递打进**。
克劳斯背身拿球，扛住彼得森，右脚外脚背拨给插上的中场。
中场球员迎球怒射，球速极快，直奔球门左上角。
红线出现，陡直，落点在左上角距横梁一掌宽处。
李七夜在射门前已经向左迈了两步。
球到的时候他双臂伸直，球打在他掌根上弹了出去。
场边发出一声低呼。
这个射门的力量很大，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甩了甩手才缓过来。
布罗伊尔在边线旁按了一下秒表，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蓝队角球。
球开向**中路，七八个人挤在一起。
霍夫曼高高跃起头球摆渡，球蹭到他头顶变向飞向后点。
另一名蓝队球员在两米外伸脚去捅。
就在那个瞬间，李七夜看见了红线。
但线极短。
球距离球门不到三米，速度太快，红线的弧度几乎是直线。
从球的当前位置直接指向球门右侧。
他的眼睛跟上了，身体没跟上。
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向右扑。
但双腿的反应比意识慢了半拍。
他向右迈步的时候，对方的脚已经碰到了球。
球变向滚向球门右下角。
李七夜整个人扑了出去，手臂拼命伸直。
指尖碰到了球皮。
球的路线被他轻微改变了，撞在门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他摔在地上，肩膀撞在草皮上，疼得龇牙。
克劳斯双手抱头，一脸不可思议。
看台边上的球探在本子上写了整整三行。
李七夜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那一下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能力的边界。
三米之内，他能看见红线，但来不及扑。
距离达到一定阈值之后，留给他的时间不足2秒，身体的反应速度是硬伤。
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短板。
比赛继续。
蓝队的攻势因为那次没进而更加凶猛。
但球员的心态肉眼可见地急了。
克劳斯连续两脚远射都太正，被李七夜轻松没收。
霍夫曼甚至带球冲到了**线上自己打了一脚，被后卫挡出。
第七十八分钟，蓝队获得**前沿任意球，距门约二十五米。
位置正对球门，正中克劳斯的左脚射程。
克劳斯把球放好，退后三步。
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七夜站在门线上，看着克劳斯的助跑路线，看着球。
红线还没有出现。
克劳斯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左脚摆腿的瞬间，红线出现了。
弧线从球的右侧弯出，带着强烈的内旋，绕过人墙，延伸向球门右上角。
弧度大、球速快、落点精确。
是克劳斯标志性的弧线球。
标准答案摆在眼前。
李七夜没有急着移动。
他等了半秒钟，确认红线的弧度不再变化，然后向右迈了两步，稍稍向前站了一点点。
球离开克劳斯的脚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过人墙，直奔右上角。
正好飞进他的怀里。
他抱住球的时候，双手稳稳地收在胸口，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好像克劳斯不是在踢任意球，而是给他做了一次传中。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两秒。
克劳斯站在罚球点，嘴巴微张。
他看着自己的左脚，又看了看李七夜。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霍夫曼双手叉腰，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
弗洛里安在场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胸前。
他转头看布罗伊尔。
布罗伊尔这一次没在看秒表，而是直直地盯着球门里的李七夜。
对于一个门将来说，体能可能排在后面，但必须拥有顶级的意识、判断力和心理素质。
比赛在零比零的比分中结束。
哨响的时候，蓝队前锋们沉默着往场边走。
克劳斯经过李七夜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哨声吹响之后，红蓝两队混在一起往场边走。
往常训练赛结束，输的一方要加跑两组折返。
但今天弗洛里安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场地中央叫了几声名字让大家拉伸放松。
李七夜摘下手套塞进兜里，走到场边弯腰系鞋带。
彼得森凑过来，递了瓶水，脸上带着一种困惑而兴奋的表情。
“你之前真没练过门将？”
“没有。”
“那你那些站位和扑救是怎么做到的？”
“我踢了八年中卫，没见过反应这么快的门将。”
李七夜拧开水灌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可能是运气好”。
彼得森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霍夫曼在三十米外跟蓝队的几个后卫站在一起，嘴里嚼着能量胶。
他不时往李七夜这边瞥一眼。
那种目光里的轻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不像是在看一个废物，更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陌生的对手。
布罗伊尔第一个走过来。
守门员教练平时话不多，跟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
他在李七夜面前站定，沉默了几秒。
“你的手型是错的。”
李七夜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技术动作很粗糙，上半场接那脚远射的时候手腕被震到了，就是因为接球手型不对。
“你的站位也有问题。”
“但你总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布罗伊尔的语速很慢。
“你的下意识反应比我带过的大部分门将都快，但你不会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