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前世的事了。前世她死的时候，夏侯渊不在天衍宗。他在外游历，听到消息赶回来时，姜家已经没了，她也没了。她不知道前世夏侯渊面对这一切时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在三生镜中看到过他的结局。她只知道，他是裴长渊的发小，他站在裴长渊那边，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替裴长渊来讨解药？还是跟旁人一样，来看她这个众叛亲离的疯女人的笑话？

姜雪璃脸色不变，拍了拍阿苓的头顶，示意她继续修炼，然后起身朝夏侯渊大步走去。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冷漠，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

“怎么，来看我的热闹了？”

她走近，语气轻快而刻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熟人打招呼。按照她对夏侯渊的了解，他应该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冷嘲热讽几句，说她“也有今天”，然后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吵上几个回合，最后不欢而散。

可夏侯渊没有接话。

他看着姜雪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将一袭红衣染成了银红交织的颜色。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她笑起来张扬肆意，像高悬天际的骄阳，灼热得让人睁不开眼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现在她也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心口发酸。她还是那个姜雪璃，可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姜雪璃了。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碎掉了，碎得悄无声息，只有凑近了、用心看的人才能发现。

夏侯渊原本利索的嘴皮子此刻绷得死紧，平日里张口就来的刻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紧张了。纵横修真界数百年、面对七阶妖兽都不曾眨过眼的夏侯渊，站在这个刚退婚的女人面前，紧张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烫，耳根在发烧，心跳在加速。他握着墨玉盒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抖。

姜雪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她比记忆中清瘦了些，眼窝微微凹陷，下巴的线条也尖了几分，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明亮底下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幽深。夏侯渊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梅香气，手心又紧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也中毒了？”姜雪璃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挖苦毫不掩饰。今天的夏侯渊有些反常。往日里她一开口他便有十句等着她，今天她都怼了两回了，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脸还莫名其妙地红了一**，连耳朵尖都是红的。他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夏侯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地反驳了一句。可他反驳完之后又沉默了，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后半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我只是来看看你。听说今天在**上发生了一些事，我想着……你或许需要……”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本来想说“你或许需要人陪”，可他不敢说。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滚，又咽了回去。

“啧，还真是来看我的？”

姜雪璃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意外。她今日当着全天下的面撕破了脸，把裴长渊和叶锦瑟的丑事抖了个干净，又将沈清河骂了个狗血淋头，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觉得她冷血无情、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毒女人。她以为夏侯渊是来替裴长渊出头的，是来骂她狠毒、骂她过分、骂她毁了他发小的名声的。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