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家家户户灶台里飘出的早饭香气。路边几个正在织网的婶子看到林子义跟着林国海,都笑着打趣:“国海叔,今天带大学生出海体验生活啊?子义,可别晕船吐**一身!”
林子义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一一喊出“李婶王姨”,让几个妇人颇感意外,觉得这孩子出门读了一年书,反倒比从前懂礼貌了。
码头上停靠着林国海的渔船,不大,约莫十几米长,船身刷着深蓝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船名叫“海燕号”,名字是张秀兰取的,说希望它像海燕一样灵活,能在风浪里来去自如。
林子义跟着父亲跳上船,脚下轻轻摇晃。他对这艘船并不陌生,小时候也曾跟着出过几次海,但那时只觉得好玩,从没认真看过父亲是怎么操作的。如今再看,船舱里各种渔具、绳索、网具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处都透着父亲多年的习惯和用心。
“去把锚起了。”林国海发动了柴油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船身开始颤动。
林子义走到船头,费力地拉起沉重的铁锚。链条哗啦啦地响,海水顺着锚链滴落,溅了他一身。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把锚拖上船,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紧绷。
林国海站在舵手位置,看着儿子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动作,眼里掠过一丝欣慰。他没说话,只是熟练地转动舵轮,“海燕号”缓缓驶离码头,朝广阔的海面开去。
船越开越远,身后的渔村逐渐缩小成一片灰白的轮廓。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咸味。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碎金。林子义站在船头,迎着风,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
上一世,他为了逃离这片海,拼尽全力。这一世,他才发现,这片海有多么宽广、多么慷慨。海面之下,藏着无尽的珍宝和生机,那是大自然给予这个渔村最丰厚的馈赠。而他,当年却视而不见。
“爸,”他走到林国海身边,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撕扯得有些模糊,“我想学怎么认潮汐,怎么看鱼群。”
林国海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个儿子今天实在太反常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指了指远处海面上几道细微的、颜色略深的水纹:“看到那边没?那下面有东西。夏天水温高,鱼喜欢待在冷水层和暖水层交界的地方,那里浮游生物多,饵料足。”
林子义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努力记住那些水纹的特征。上一世他在渔业公司做到高管,对远洋捕捞、冷链物流、市场行情了如指掌,却唯独对最本源的“怎么从海里把鱼弄上来”知之甚少。那些都是书本和报表上的数字,而不是眼前这片真实的大海。
“爸,以后我跟你学打鱼。”林子义说。
林国海握着舵轮的手顿了一下。半晌,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大学生,不出去闯了?”
“闯。”林子义看着远处的海天线,眼神坚定,“但先把家里的本事学好。等我学会了,咱们能捕更多更好的鱼,卖更好的价钱。”
林国海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嗯”了一声。但林子义注意到,父亲握舵轮的手,似乎比刚才更稳了。
那天他们在近海撒了几网,收获不算多,几条鲈鱼和一些杂鱼。但林子义全程跟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用那双粗糙的手如何熟练地收网、分拣、清理。他认真记下每一个步骤,甚至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那是他刚才在家翻出来的高中笔记本——把父亲随口说的潮汐规律、鱼群习性都记下来。
回程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海面烧成一片绚烂的橙红,“海燕号”拖着长长的尾迹,缓缓驶向灯火初上的宁安村。林子义坐在船舷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家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船靠岸时,林子义一眼就看到了码头边站着的一个身影。是个姑娘,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晚霞映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镀了一层柔光。
苏晚晴。村东头苏老伯的孙女,林子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上一世,他考去省城后便渐渐疏远了她,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