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租屋破旧的沙发上干坐了一夜。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像在给我的五年倒计时。
凌晨四点，门锁响了。
陆星野推开门，带进一阵浓烈的酒气，和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今天观众席旁，赵楚楚身上的味道。
他看到我吓了一跳，随即烦躁地扯开领带，径直走到沙发前，四仰八叉地躺下。
“倒杯水，渴死了。”
我站起身，膝盖的伤口已经结痂，扯得生疼。
“赵楚楚是谁？”
陆星野脱外套的手猛地顿住，下一秒，他极不耐烦地把外套甩在沙发上。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又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了？”
“我在问你，未婚妻，赵楚楚，是谁？”
陆星野猛地坐起来，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那是投资方的女儿，她爸是俱乐部最大的金主！镜头前都是场面话，逢场作戏你懂不懂？”
“我都累成狗了，你别用这些琐事影响我状态。”
他吼得理直气壮，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站得双腿发麻，没有说话。
五年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网瘾少年。
也是在这个破沙发上，他红着眼眶说：
“雁雁，等我打出成绩，我一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陆**。”
那也只是曾经了，我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周遭只有彻骨的寒冷。
第二天中午，大数据精准地给我推送了赵楚楚的最新动态，一张高清照片。
上面是定制款的黑色机械键盘，流转着暗金色的星轨纹路。
我家冠军宝贝送的礼物！上面的星轨纹路是为我专门设计的，独一无二。有他在，我就是最幸福的女孩~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星轨纹路，是我熬了七个通宵，一笔一划在画图软件上画出来的设计稿！
还有键帽，是我为了贴合他的手掌弧度，查阅了无数资料精心挑选的。
半个月前，我把设计稿发给他。
他说：“厂商太垃圾，把图纸做废了，弄丢了，算了吧。”
原来是做成了独一无二的礼物，送给了投资方的女儿。
我继续往下翻，评论区里，一片艳羡。
楚楚好幸福！手上那条情侣手链也好配键盘哦！
赵楚楚回复：那当然，这可是星野亲自挑的限量版！
我拿着手机，一把推开客厅的门。
陆星野正坐在电竞椅上打排位，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你说的场面话，包括拿我的设计稿去讨好她吗？”
我声音嘶哑得厉害，陆星野被吓了一跳。
鼠标一滑，游戏里的人物直接被爆头，屏幕变成了灰白色。
他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挥开我的手。
我的手机被他打飞，重重砸在墙上，屏幕碎成蛛网。
“你有完没完！在俱乐部里，人情世故比技术重要！”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陆星野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每一句话，都直**的心脏。
我为了他打三份工，把全部的积蓄都拿来赞助他，甚至胃出血晕倒在后厨的时候。
他去哪里体谅我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破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是老家医院打来的。
电话那头，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雁雁啊！你弟弟打篮球摔断了手，医生说要马上手术打钢钉，手术费得八万块！”
“家里实在拿不出了，你能不能借点钱救救你弟弟啊！”
我感觉天旋地转。
弟弟一直梦想着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他的手绝对不能废！
我挂断电话，想起上个月他说：
“俱乐部要封闭集训，每人要交十五万的押金，不交就不给上首发！”
我为了凑这笔钱，把五年来存下的所有积蓄，连同我打算报分析师进修班的学费，全部转给了他。
如今我只能转头哀求地看向陆星野。
“我弟手断了，急需八万块钱手术费。你刚刚拿了FMVP，冠军奖金能不能先借给我救急。”
我声音都在打颤，陆星野却紧紧皱起眉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闪躲，随即烦躁地摆摆手。
“奖金队里还没发！走流程要好几个月，我现在一分钱没有。”
“你自己想办法去借吧，我晚上还要跟楚楚……跟赞助商吃饭。”
说完，他抓起外套，逃一样地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浑身冰冷。
昨天夺冠采访时，主持人明明问过他，一百万的冠军奖金打算怎么花。
他说已经拿到了，要买一份大礼。
他连撒谎，都不愿意对我用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