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离开后,贺明川把门关上。
“谁允许你卖房的?”
“房本只有我的名字。”
“这是婚房,我也出了装修费。”
“八万。我会按折旧补给你。”
“我不要钱。”
“那就由中介暂存。”
他拦住我。
“把房子转给我,我以后慢慢补偿你。”
“你连苏念的四千块都要我出,拿什么补偿?”
“我可以不再让你出钱,也会纠正小宇的称呼。你把房源撤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卖房,你才肯让步?”
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苏念带着小宇来到药房。
“知遥,我们谈谈。”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房东已经让我搬走了。明川确实说过可以暂住,小宇才会误会。”
“那你去找他。”
“我没想抢你的房子,也没想抢他。我只希望你别因为大人的矛盾伤害孩子。”
“是谁让他喊爸爸,又是谁告诉他能住进我的房子?”
苏念低下头。
“孩子缺父爱,我不忍心纠正。”
“那就继续不忍心。后果你自己承担。”
隔天,有顾客在结账时问我:“你就是那个不让单亲孩子上绘画班的店长?”
我抬头看她。
她把手机递过来。
家长群的截图里,苏念说资助人原本答应长期负责学费,却因为未婚妻不同意,只能让小宇退课。
她没有写我的名字,却提到了附近药房和中学教师。
顾客说:“你收入这么高,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药品一共一百二十六元。”
“我跟你说话呢。”
“这是别人的私事。您如果不买药,我为下一位结账。”
当天晚上,苏念来道歉。
“我只是怕其他家长看不起小宇,才说是资助人的未婚妻不答应。我没想到截图会传出去。”
“你可以说自己没钱。”
“他们会觉得我连孩子都养不起。”
“所以你用我的名声,换你的体面?”
“你有稳定工作,过一阵大家就忘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难了。”
贺明川也赶到药房。
“念念已经道歉了,你别追究了。”
“被人当面骂的不是你。”
“她比你更需要名声。你又没实际损失。”
我问:“所以她的体面,需要拿我的名声去换?”
“知遥,她已经很可怜了。”
“我呢?”
他顿了一下。
“你条件好,也比她成熟。”
我拿出手机,建了一个三人群。
我把小宇那段语音、绘画班缴费单和贺明川让我转四千元的记录全部发进去。
苏念立刻说:“你发这些是什么意思?”
“留个证据。”
贺明川皱眉。
“都是私下的事,你非要闹大?”
我发出最后一句话。
从今以后,你们的生活与我无关。
随后退出群聊。
三天后,买家确定签约。
我把八万元装修款和折旧补偿转给贺明川。
他很快退回。
我不收。收了就等于承认分手。
我没有再转,只让中介通知他月底清空物品。
月底前一天,店员们提前给我送行。
区域经理把调动文件交给我。
“明天的车票订好了?”
“订好了。”
“南方新店缺人,你过去会很忙。”
“没关系。”
大家正交接资料,贺明川捧着花走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蛋糕,问:“今天谁生日?”
店员说:“不是生日。姜店长明天去南方,我们给她送行。”
贺明川手里的花掉在柜台上。
“去南方?”
“她的调动手续早就办完了。”
他看向我。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房子**那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我们分手了。”
“婚纱照呢?”
“已经取消。”
“婚礼也不办了?”
“是。”
他转身冲出药房。
等他赶回家,房间已经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证件和生活用品都搬走了。餐桌上只放着装修补偿说明、交房通知和一张贷款结清证明。
证明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贺明川给我打来电话。
“贷款早就还清了?”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是我替过去的自己做完的最后一件事。”
他停了很久。
“知遥,你明天几点走?”
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
桌上的交房通知写得很清楚。
房子已经卖了。
工作已经调了。
婚礼已经取消。
而我第二天就会离开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