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失明的第三天,温知翡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那条“予舒”翡翠项链,被慕屿白摔碎了。
只因林舒予哭着说不想活在温知翡的阴影里,他便当场将项链摔了。
“先生说不过是一条项链,碎了就碎了,以后再给林小姐做十条更好的。”佣人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这帝王绿,可惜了。”
温知翡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那块原石是她和慕屿白一起挑的。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切石头,看到一片绿后,他激动得把她抱起来转了三圈。
现在它碎了。
她循着方才佣人说话的方向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一寸寸摸过去。
过了很久,她指尖碰到墙角一只碎裂的花瓶。
碎瓷划破双手,在碎瓷底下她终于触到翡翠残片。
她跪坐在那,把碎片拢在腿上凭记忆拼合。
胶水涂得到处都是,碎片却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她一次次尝试,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手指上全是伤口,胶水混着血把碎片黏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她低下头,觉得讽刺极了。
努力那么久,拼出来一堆垃圾,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她想,也该痛够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第二天,温知翡打包好小小一袋行李,拄着拐正要离开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知翡姐。”林舒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你说,如果我现在从这里摔下去,屿白哥会觉得是谁干的?”
温知翡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手还没碰到什么,就听到一声惨叫以及有东西滚落楼梯的声音。
温知翡愣住了,手还维持着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见有人在喊“林小姐流血了”,听见急刹车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是**!**把林小姐推下了楼梯!”佣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温知翡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可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掼在墙上。
慕屿白双眼猩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脚步声急促远去,一切归于死寂。
温知翡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脖子上**辣地疼,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没有哭,她只是想马上就离开。
医院里,慕屿白正抱着林舒予轻声哄着。
林舒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表情变得不安,攥紧慕屿白的袖口,“知翡姐她推我的时候眼神那么可怕,以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手段…”
她没有把话说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慕屿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第二天,温知翡被人押进VIP病房。
林舒予半靠在慕屿白怀里,面色红润。
看到温知翡被推进来,她担心地说:“屿白哥算了吧,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语气里全是委曲求全。
“跪下磕头。”慕屿白目光死死钉在温知翡身上。
温知翡腰挺得笔直,“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话没说完,保镖就一脚踹在她膝窝上。
她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砸在瓷砖地面上。
“动手吧。”她只听见慕屿**冷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头部就被强摁倒到地面,发出“咚”一声响,一连磕了十几个才停止。
慕屿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头破血流的她,拿起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把这个签了。”
“自愿承诺书。你签字承认赌石技艺不如舒予,从此自愿退出赌石界。”
温知翡的心脏停跳了一秒,这是要让她亲手抹杀自己所有的过去,她所有的一切会被这张纸彻底否定。
“我不签!”她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慕屿白,你可以拿走我所有的东西,但你不能让我否认我自己。我一辈子的成就你让我在纸上签个名字就全部作废?”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这些年所有的隐忍、委屈和不甘,朝慕屿白的方向嘶吼:“做梦!”
“不签是吧?行!”慕屿白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号:“精神病院吗?这里有个病人,情绪不稳定,有攻击倾向,需要强制收治。”
“慕屿白,你竟然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挂断电话,俯身在她耳边说,“在里面好好冷静冷静。一周后慕氏集团的周年庆,我亲自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