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出租屋里安静了下来。
白季桃的哭声也渐渐收了,她从江哲叙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脸色。
江哲叙站在门口,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背影。
“哲叙?”白季桃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江哲叙没说话。
“你不是说昊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白季桃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红了眼眶:“是……是啊,摔了,我吓坏了,还好没什么大碍……”
“在哪家医院?”
白季桃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在哪家医院。说急着让我去,自己又不见踪影的。昊昊摔伤了你不在医院陪他,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白季桃咬了咬嘴唇,眼眶里又开始蓄泪:“我……我不放心你嘛。你接了那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跑出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那你留一个四岁的、摔伤了腿的孩子一个人在医院?”
白季桃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低下头:“有护士看着呢……而且我就是来看一眼,马上就回去的……”
白季桃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哲叙,你别生气了嘛,我知道我不该来,我就是……”
江哲叙退了一步。
白季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可置信。
“哲叙?”
江哲叙捏着口袋里的海洋馆的VIP入场券。
“祝江念小朋友生日快乐”。
这是他为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包场三天,七位数,整座海洋馆只为他女儿一个人开放
旋转木马、鲸鱼表演、企鹅馆、海底隧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准备的。
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想看她穿着新买的公主裙,在海洋馆里跑来跑去,指着玻璃后面的鲸鱼惊喜的模样。
想在海底隧道里把她举过头顶,让她伸手去摸那些游来游去的鱼。想在鲸鱼表演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看女儿被水花溅到时的尖叫和大笑。
他想在这一天,当一个好爸爸。
当初给孩子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杨钰灵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念,是思念的意思。以后不管我们一家人在哪里,都会彼此思念。”
他把入场券重新塞进口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季桃看着他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
“哲叙……要不看看孩子去吧。”
江哲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白季桃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是……”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那我先回去看昊昊。你……你别太晚了。”
江哲叙没有回答。
沙发垫已经塌了,弹簧硌着他的大腿,坐上去很不舒服。杨钰灵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度过了无数个等他回家的夜晚,每次他加班深夜回来,她都蜷在这里等他。
他哪里知道。
就像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间屋子,没有认真看过杨钰灵眼下的乌青,也并不关心女儿那**了胶的鞋子。
江哲叙掏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桌面上的照片是女儿去年生日的时候拍的。
杨钰灵蹲在女儿身后,双手环着她,母女俩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是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女儿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和爸爸妈妈拉着她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