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房间，闷得我喘不过气。
鞋里增高鞋垫硌得脚鲜血淋漓。
我把鞋子脱下，脚上一点伤都没有。
硌的一直是心里。
我把增高鞋垫扔进垃圾桶。
伴着老旧风扇的吱呀声安然睡去。
阳台的隔音并不好，一大早外面就熙熙攘攘。
我推开门，客厅里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
妈妈把纸箱子打开，是一个崭新的落地风扇。
她把风扇搬到我的卧室。
“别说我偏心，怕你热专门给你买的。”
风扇很静音，一点都不吵。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
主卧有空调，苏星瑶的次卧有空调。
就连客厅都有。
只有我住在阳台隔出来的小间。
明明刚从乡下来时，妈妈不是这样说的。
苏星瑶不习惯和别人住一起，又哭又闹。
妈妈抱着我，安慰。
“委屈你先住这阳台了，等瑶瑶习惯了就搬进去。”
“而且多晒太阳还能长个子呢！”
我不想让妈妈难做，住了进去。
每个夏天，我躺在凉席上背上粘腻的不像话。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
都在心底默默祈祷妈妈让我搬进苏星瑶那屋。
可从来都没有。
我看着妈妈热火朝天地把风扇搬进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桌上，妈妈破天荒地给我夹了菜。
“云舒，多吃点菜。”
我低着头，把菜放入嘴里。
见我没反应，妈妈又开了口。
“云舒，**妹想买块表。”
“你这不是工作了吗，要不要给她买一块。”
刚进口的菜变成了块骨头，卡在嗓子眼里。
苏星瑶也满脸乞求地看向我。
“姐姐，好姐姐我真的很想要。”
“我同学他们都有了，给我买一块吧。”
她只要摆出这幅表情，所有人都会心软。
我也不例外。
没忍住，轻轻点了头。
“我工资不高，只要不太贵……”
话还没说完，苏星瑶把一条代付链接发来。
我点开，揉了揉眼睛。
一万五的表。
我的工资只有五千。
“买不起。”
妈妈把筷子砸在桌上，眉头皱着。
“买不起你不会攒啊。”
“你自己倒是带着表，给**妹买块都不行。”
“被那老太婆养的，抠搜得不行。”
听到妈妈扯到奶奶，我猛地站起。
“不准说奶奶。”
我丢下筷子直接跑回了床上。
腕上的电子表边角磨得圆滑。
屏幕蒙着一层擦不开的雾。
甚至看着有些幼稚。
上小学时班里同学都有电子表。
我想要，又心疼奶奶。
我就拿圆珠笔在手腕上画了一个手表。
那天中午我睡觉忘记洗了，下午奶奶把我叫醒。
她笑着说。
“云舒，你帮奶奶看看几点啦。”
我习惯性抬起手腕。
一块漂亮的电子表出现在手腕上。
我高兴得不行，一直带着。
哪怕现在长大了，我也不舍得摘下来。
奶奶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等我收拾好行李，就去见你。
身上一下涌了劲，我把要带的东西拿出来。
妈妈突然推门进来，她端着一碗绿豆汤。
“吃饱了吗。”
我点点头。
“上班累不累。”
我摇摇头。
这是妈妈给我的台阶。
每次一给，我立马腆着脸笑着下。
可这次，我不想下。
她也气了，拿着绿豆汤想找个地方放下。
“苏云舒，你一个小女孩屋子这么乱。”
“瑶瑶那屋干干净净，你看看你。”
“一点都不随我。”
“真是被那死老太婆养毁了。”
那碗绿豆汤她又端走了。
我站在5平米的空间里，玻璃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布。
叫起我的永远是刺眼的光，不是闹钟。
那张一米五的小床靠在一边。
每晚蜷着腿才能睡得舒心。
我也想给我的房间挂上漂亮的风铃，安上粉色的窗帘。
可我连一个正经房间都没有。
我继续收拾房间。
没事，风铃会有，粉色的窗帘也会有。
只是不在这个家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