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寄给裴砚舟后,我去了趟陵园。
小满的墓前摆满了新鲜的花束,还有最新的玩具和衣服。
她很幸福,和每年我见到她时一样。
“小满,是妈妈,妈妈又来看你了。”
“每年妈妈都后悔,因为自己一时的气性害死了你。”
“妈妈多希望你会在某一天重新回到妈妈身边,可等这一天来了,妈妈却没力气开始了。”
眼泪犹如开闸的洪水,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和这七月阴晴不定的天气一样,下起了暴雨。
我轻轻吻了一下墓碑。
忽然间,雨停了。
我抬起眼,撞见裴砚舟心疼的眼眸。
他给我撑着伞,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被淋湿了。
“你身体不好,地上凉,进车里说。”
他把干燥的外套披在我的肩头,软下了语气。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以后温婉有的你也一样不会少。”
“当初的事你们都有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裴砚舟说着,就要把那枚已经磨得失去光泽的戒指重新戴回我的手上。
我避开了他的触碰,神色淡淡。
“可是我过不去,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裴砚舟冷下脸,语气生硬。
“姜知夏,别得寸进尺,我不可能再为了你把温婉送走一次。”
我平静地摇了下头。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温婉了。”
“我只是想你把属于小满的名字还给她,哪怕就这一天。”
裴砚舟愣了下,旋即看了眼时间。
“那你快点,施工队马上就来。”
“戏演完了,属于裴氏的影视城连同周边的地都要改造,老爷子的意思是改成游乐园,算是送给小宝的第一份礼。”
我呆滞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小满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裴砚舟语气温柔。
“你放心,我会给她重新找个地方,一定比这里好。”
施工队带着挖机轰隆隆地进场了,目标直指小满的墓碑。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疯了般地扑过去挡住。
“不可以!不能挖!”
“裴砚舟,算我求你了!我保证会离你和温婉远远的,只要你不对小满动手,要我做什么都行!”
裴砚舟下意识朝我走了一步,又生生顿住。
他眉头紧锁,语气不耐。
“姜知夏,别胡闹,不就是一块地,不至于。”
他说着要来拉我,却被拼命反抗地我结实地扇了一巴掌。
裴砚舟捂着红肿的脸,脸色阴沉。
“别管她,给我挖。”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把我扔在偌大的墓园。
工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扬起了巨大的挖掘机头。
我浑身颤抖着护着了身下的墓碑,绝望地闭上了眼。
返程的路上,裴砚舟接到了一通影视城打来的电话。
“小裴总,温小姐的替身演员把会见的内容发您邮件了。”
裴砚舟疲惫地点开,眼神随意地滑过。
视线落在最后一行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