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姐姐便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周野骑着摩托等在巷口。
我想追出去,不知为何灵魂却离不开爸爸十米开外。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沿着我最后的定位,连夜赶往出事的盘山路。
爸爸发现后,担心的依旧不是我。
“她坐那个黄毛的摩托追出去了,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他嘴巴张合,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是晦气。
我的心里一阵抽痛。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离开了,爸爸却还觉得是我破坏了这个家。
发现我失联的时候,爸爸没慌。
发现姐姐跑了,他这才急匆匆联系当地救援队,开车去追姐姐。
我跟着爸爸又去到了现场。
上午九点,救援人员在弯道外发现了撞断的护栏。
几十米下方的树枝上,挂着一块沾血的运动相机碎片。
技术人员捡起碎片,很快给出判断:
“镜头和直播模块都被撞毁,所以画面会立刻中断。”
另一名队员又在岩石旁找到裂开的蓝牙通话器。
“麦克风连接线断了,但耳机的接收线路是好的。”
“也就是说,出事后她还能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却没办法让对方听见她。”
姐姐听完,整个人晃了一下。
“所以昨晚她一直听得见我求爸爸救她……”
“她也一直在等我们。”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救援人员顺着山坡下降,很快发现被泥石掩埋的摩托车尾。
那个仍在发送信号的***,就固定在后挡泥板下面。
周野将***扯下来,狠狠砸在爸爸脚边。
“你看清楚!”
“它只能证明车在这里,不能证明晚晚还活着!”
爸爸的脸终于失去血色。
中午十二点,救援队在坍塌处发现了我的手。
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被雨水冲洗得格外刺眼。
姐姐认出戒指,当场跪倒在地。
“是晚晚……”
“那是我送给晚晚的戒指!”
救援人员挖了三个小时,才将我的身体从摩托车下抬出来。
树枝贯穿腹部,右腿几乎被车身压碎。
法医初步判断,我没有在撞击时立刻死亡。
如果昨晚接到求救后马上展开搜救,我原本有机会活下来。
姐姐听到这句话,转身给了爸爸一耳光。
“是你杀了她。”
爸爸僵在原地,下意识反驳:
“我给她准备了头盔、直播和定位。”
“我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我没想让她死……”
一个小时后,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进临时救援点。
爸爸站在原地,迟迟不肯靠近。
姐姐颤抖着走过去,掀开白布一角。
下一秒,她凄厉的哭声响彻整条山路。
领队摘下**,声音沉重:
“林先生,请节哀。”
“你的小女儿林晚,昨夜因失血和泥石掩埋,已经确认死亡。”
“根据现场痕迹,她至少清醒着等待了两个小时。”
爸爸死死盯着白布掀开的那一角,突然点了一支烟,轻蔑地笑了:
“好啊,你们这几个小娃子为了让我低头,还联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戏。”
领队脸色几经变幻,末了一咬牙,猛地把白布整块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