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大理后。
我才从梦醒后的余痛里回味过来。
从前我总害怕失去他,我以为他早就刻进我的生命里。
要是离开他,一定是抽丝剥茧的痛。
现在才发觉,竟也不过如此。
我辞掉了原来为了他,而选的酒店试睡员的工作。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好像在告诉我。
它在冲刷那些尘埃。
手机忽然响起。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时,听见沈知屿慌乱的声音。
“念清,前台说你退房了,你去哪儿了?”
“和你没关系,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分手!就因为我帮柚子拿卫生巾?”
我笑出声。
“你给她洗脏了的衣服。”
“结清了你和她的账单,却让我回房取卡付自己的那份。”
“我订的情侣烛光晚餐,你带着她去吃。”
“你给她买了象征爱情的珍珠耳环。”
“现在我成全你们,你不该庆幸吗?”
沈知屿语气变得干涩。
“是我错了,你戒指都买好了,我们怎么能分开。”
“我以后和温柚保持距离,别丢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不能没有我。
他只是贪恋身后永远有我的安稳。
无法接受蓦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我曾捧着一腔赤诚,毫无保留的爱过他。
最后被伤得落荒而逃。
我抹掉泪痕。
“你为什么给她吹头发。”
“她说她懒得动。”
“当初我手骨折,让你帮我吹头发,你说你不会,这就是答案。”
我没等他回答,挂断电话。
走出航站楼。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苍山脚下那座小院的地址。
一路安静漫长,我靠在车窗边放空。
等车子停稳在村口,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小院门口,抬手轻轻敲响了木门。
一对慈祥的老夫妇推开门。
院内飘出饭菜香气。
阿奶见我风尘仆仆,眼底温柔。
“姑娘这么晚才到,肯定还没吃饭吧?我们刚做好晚饭,快来一起吃点热乎的。”
老人的热情扑面而来,温柔又真诚。
我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悄悄散了几分。
我轻轻点头。
“那谢谢了。”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家常小菜,热气袅袅,烟火人间。
吃饭间隙,阿奶轻声和我闲聊。
“姑娘是一个人来大理散心的吗?以前做什么工作呀?”
我捏着筷子。
“我之前是做酒店相关的,但是太累了,就辞职了。”
我抬眼望向院外安静的夜色,继续开口。
“现在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看看这座小城的风景,随手画画,做一个闲散画家。”
阿奶听得满心欢喜。
“那真好,画画静心,我们这里风景好,最适合你慢慢散心。”
阿爷也点点头。
“年轻人,累了就停下来歇歇,人生不必一直赶路。”
他们听得温柔含笑,没有追问过往,没有打探心事。
只是轻声宽慰我,慢慢来,在这里怎么舒服怎么活。
这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没有责怪,没有敷衍,没有区别对待。
只是简简单单的善意,安安稳稳的包容。
吃完饭,我抢着洗了碗筷。
回到房间,把东西收拾出来。
陌生的小屋被我填满,多了我的气息。
我坐在窗边,望着夜色。
原来人间温柔,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