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黑漆的车厢,镶着铜边,拉车的马比村里任何一头牛都壮。
车夫穿着禁军的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我站在门口,攥着包袱带子。
萧衍把最后一口箱子搬上车,走过来:
“怕不怕?”
“怕什么?”
“怕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看了眼那辆马车。
那里面坐着的是我够不着的人。
但我不能一辈子缩在这个院子里。
“不怕。”
我上了车。
一路上他跟我说宫里的事——太后是他生母,长宁是他姑姑家的女儿,从小订了娃娃亲。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口:
“那天公主抱了你……”
他愣了几秒,随后哑然失笑:
“当时我推开了,你跟踪我怎么不跟全一点。”
我瞬间涨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
“那个太后……好说话吗?”
他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眼皮跳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心喜欢皇弟,所以要我当这个摄政王,替皇帝扫清雨雪。”
我手心开始冒汗。
“那她万一决定我配不**怎么办?”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在我心里,这辈子,非你不可。”
“一切有我,放心。”
我嘴角弯了弯。
马车驶**城的时候,我扒着窗沿往外看。
城墙比我见过最高的山还高。
街上的人穿着绸缎,走路抬着头,跟村里那些低着头赶路的人不一样。
摄政王府的大门一开,两排人齐刷刷跪下去。
我下了车,站在他身后。
膝盖有点软。
但没往后退。
当晚太后就召我们入宫。
长宁公主也在。
她穿着一身鹅**的宫装,坐在太后下首,看见我进来,嘴角往上勾了勾,像在等着看戏。
我跪在大殿中间。
太后没让我起来。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是那个拿猪肉换哀家儿子的女人?”
“是。”
我头埋得很低。
萧衍开口了:
“母后——”
“哀家没让你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一双绣金线的鞋停在我眼皮底下。
我听见她不急不缓的声音: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
她盯着我看了几息。
长宁公主在旁边笑道:
“太后您看,臣妾没说错吧?粗手粗脚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太后没理她。
太后看着我的眼睛:
“你怕不怕哀家?”
“怕。”
“说实话?”
“怕。”
“那你为什么不发抖?”
我张了张嘴:
“……抖了,您没看见。”
太后忽然笑了一声。
长宁公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点意思。”
太后转身坐回去,端起茶杯:
“哀家听说你会杀猪?”
“会。”
“杀了几年的猪?”
“从小杀,十来年了。”
太后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哀家小时候家里也杀猪。”
整个大殿安静了。
长宁公主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太后——”
“你闭嘴。”
太后看着我,眼神没那么冷了:
“哀家父亲是个屠户,十四岁被选进宫之前,哀家的手也是常年泡在猪血里的。”
我愣住了。
“起来吧,别跪着了。”
我站起来,膝盖发麻。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我看了萧衍一眼。
他冲我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