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他许了,许自己此生此世与乔雨棠,与他们任何人再无瓜葛,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会遭报应。
就在所有人等着他回答时,突然,一声野兽的嘶吼刺破空气。
一头野猪从后方的树林里窜出,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阿辰!”
乔雨棠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惊慌地浑身发抖。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陆烬野不知何时躲到他身后,猛地推了一把,却也从轮椅上摔下来。
辰溪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倒在地,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乔雨棠毫不犹豫地扑向陆烬野,护着他往车子的方向撤离。
野猪发狂地朝距离最近的辰溪冲过去,尖锐獠牙猛地刺中他的大腿。
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倒在一片血泊中,连逃生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衣保镖围上来,一连串的枪声和呵斥终于驱赶跑野猪,又慌忙将他抬上车。
辰溪无力地闭着眼睛,恍惚听见乔雨棠压抑的怒喝声:“谁让你们放野猪的?!”
“我不是说了放两条狼狗充当野兽吗?阿辰要是出什么事,我要你们好看!”
她的闺蜜声音很委屈,“这样才逼真啊,这种危险时刻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你,我们把他救你、为你牺牲的过程录下来,到时候再换成……”
“住口!”
乔雨棠打断她,沙哑的声音又低下了几分,“那也不能要了他的命,阿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彻底晕了过去。
“阿辰,醒醒。”
熟悉的女声拉回意识,辰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别墅里。
乔雨棠拉着他的手,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见他终于醒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喝点水吧,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伤口还疼吗?我安排了医疗团队在家里照看你,用最好的药为你减轻疼痛,至于那头野猪,我已经安排人猎杀掉,替你报仇了。”
辰溪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掏空一样,冷风呼呼往里灌。
荆棘园、野猪袭击,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他倒想知道这最后一件伤害他的事又将是什么?
乔雨棠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僵住一瞬,下意识移开视线。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她刚离开,辰溪就忍着疼悄悄跟了上去。
阳台处,乔雨棠的电话里传来闺蜜带笑的嗓音,“最后一件事咱们来个更刺激的,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半夜花房起火,他一定会去救你,等我们的人拍好视频,就把他锁进花房地下室,等明天婚礼结束再把他放出来。”
乔雨棠的声音陡然转冷,“不行,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雨棠,你可别在最后关头放弃啊,咱们都做了那么多伤害辰溪的事,也不差这一件,等凑齐520他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以后也没人再去折磨他,到那时你想怎么补偿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
“想想你和陆烬野,经历了多少苦难和非议,如今终于能走到一起了,不能前功尽弃啊!”
乔雨棠的嗓音里翻涌着莫名的烦躁,似乎在挣扎,这时陆烬野的声音传来:“雨棠,你心软了?你是不是心疼他了?如果你下不去手,那明天的婚礼我也不会出现。”
乔雨棠犹豫一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思办,但……不容有失。”
闻言,辰溪咬破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幸好,幸好他的心早就痛到麻木了。
如他所料,寂静的夜晚,一股焦糊味和烟雾霎时从门缝渗出,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先生,不好了,小姐还在花房,那里着火了,你快去救她!”
辰溪拖着受伤的腿走出主楼,后院花房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灼热的气浪**着他冰冷的脸庞。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适时地弹了出来:我在后院门口等你,出来吧。
辰溪平静地收起手机,脊背挺直,一步一步穿过花房熊熊燃烧的大火,走出大门。
这最后一次骗局,他不奉陪了!
一辆军用吉普车滑到近前,车门打开,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
辰溪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坐了进去。
而此刻,身后的花房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