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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些巴结他们的人,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沈先生在法庭上被判强制执行,家里的车子都被拖走了。”
律师补充道。
“知道了,后续不用再跟我汇报他们的资产状况。”
我平静地打断。
“好的。还有一件事,沈母从音乐厅回到别墅,第一时间冲进了您的杂物间。”
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在那间阴冷潮湿的屋子里站了整整一夜。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闹脾气,也不是等他们来哄。
我是真的走了。
挂断电话前,律师提到陆景渊动用所有关系查我的去向。
他查不到我的通讯记录,查不到我的消费记录。
他甚至去了房屋中介,得知我早就把奶奶留下的老房子低价卖了。
一周后,维也纳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学院二楼琴房的窗前,擦拭着刚发下来的新琴。
楼下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我低头看去。
陆景渊站在雨里。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被雨水压得凌乱,再也看不出半点从前的体面。
他手里捏着那个装戒指的丝绒盒子,试图强闯学院大门。
两名保安把他拦在铁门外,他挣扎得太厉害,很快被按住。
他拼命挣扎,冲着主楼大喊我的名字。
声音嘶哑,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听夏!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出来见见我!我错了,我把戒指给你!”
导师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
“你认识那个人吗?需要报警吗?”导师问。
我看着雨里那个狼狈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认识。报警吧。”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后来,国内的消息陆续传来。
沈知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她看着网上的谩骂,在家里疯狂打砸东西。
追债的人冲进沈家,要求立刻还钱。
沈南风替她去和那些人谈判。
沈知知躲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推搡间,沈南风被人从二楼楼梯推了下去。
右腿粉碎性骨折。
他在医院里疼得惨叫,沈知知却只顾着抱怨家里的卡被冻结,她买不起新的护肤品。
他们口口声声要的四口之家,终于只剩互相埋怨。
一个月后,维也纳皇家音乐厅。
我换上黑色的演出服,提着大提琴走上舞台。
台下坐着教授、乐评人,还有几位我只在专业杂志上见过的前辈。
我坐在追光灯下,闭上眼睛,拉响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首原创乐曲。
琴声在大厅里回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掌声从第一排响起,迅速蔓延到整个大厅。
我站起身,提着裙摆,深深鞠了一躬。
半年后。
维也纳进入深冬,大雪覆盖了街道。
我刚结束一场室内排练,导师递给我几张打印出来的纸。
“听夏,这是发到学院公开邮箱的信件。对方用了十几个不同的邮箱账号狂轰滥炸,技术部只能打印出来交给你处理。”
我接过那几张纸。
发件人是陆景渊。
附件里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那是我以前随手记下的东西。
离开沈家那天走得急,日记本掉在了杂物间的地板缝隙里。
照片拍得很清晰。
“今天发烧了,景渊哥把退烧药给了擦破皮的知知。”
“今天他们去了海岛度假,我一个人在家练琴。琴弦断了,划破了手。”
“今天知知说我的房间朝南,适合放她的新裙子。我搬进了杂物间。”
最后一页,画着一座陡峭的悬崖。
旁边写着一句话。
“重来一次,命硬的我,终于学会了不爱你们。”
陆景渊在邮件正文里写了一长段话。
他说,他帮沈家搬家时,在杂物间撬开松动的地板,找到了这本日记。
他看到那张悬崖的画,看到那句“重来一次”。
脑子里突然剧痛。
他记起了鸣骨崖。
记起狂风大作的山顶,记起他们把唯一的安全绳系在沈知知腰上。
记起他亲手推开我,眼睁睁看着我坠入深渊。
那些被他遗忘的画面,一帧帧涌回脑海,逼得他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他在邮件里语无伦次地忏悔。
“听夏,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跪在那个杂物间里,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你当时有多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该死,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父母也看到了这本日记。
他们终于想起,我从小到大不哭不闹的顺从。
想起我一个人在乡下长大的孤单。
想起他们为了沈知知,一次次剥夺我活下去的**。
悔恨爬上他们的脸。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