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买的房，表姐换了锁。
钥匙插了三次，打不开。
门从里面开了。表姐穿着我的拖鞋，靠在门框上。
“锁坏了，我找人换的。给你配了一把。”
她递过来一把钥匙。
备用钥匙。主钥匙在她手里。
我走进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有一张纸。
白色。
我看到三个字：“借款贰拾”——
表姐从后面伸手，一把抽走。
叠起来，塞进口袋。
“你看错了。”
她笑了一下。
那张纸上到底写的什么？
1.
表姐住进来是三天前的事。
她拎了两个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
“筱筱，我离婚了。暂时没地方住。在你这儿住几天行不行？”
眼睛红红的。
我能说什么？
“行。”
“住次卧。”
“好。”
第一天没什么事。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次卧门口堆了一摞东西。
我的东西。
枕头。被子。睡衣。充电器。床头柜上的台灯。
从主卧搬出来的。
我推开主卧的门。
床单换了。粉色的。我的白色床单叠好放在椅子上。
衣柜打开，一半已经挂上了她的衣服。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化妆包。
连窗帘都换了。
我站在门口。
“姐。你——”
她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
“我帮你搬了。你东西不多，次卧放得下。”
“可这是我的卧室——”
“你一个人，睡哪不是睡？”她笑了笑。“我腰不好，主卧床大，睡着舒服。”
我看着那堆东西。
我的枕头。我的被子。
从我自己的卧室里，被人搬出来。
堆在门口。
像垃圾。
第三天。
姨妈来了。
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跟我说的。
是跟我妈说的。
“二妹，事情我跟你说过了。筱筱这房子，雅雅先住着。”
我妈也在。
姨妈让她来的。
“姨妈，这是我的房子。”
“你的？”姨妈放下杯子。“**当年读大学，学费谁出的？”
“这——”
“五千块。”她伸出五个手指。“那时候五千块什么概念？我把钱给**读书。没有我，**能有今天？”
她转向我妈。
“二妹，我说的对不对？”
我妈低着头。
“……对。”
我看着我妈。
“妈——”
“你姨妈说得对。”她声音很轻。“我确实欠她的。”
那一刻，我心里一块东西碎了。
八年。
我攒了八年。
工资三千五的时候，每月存两千。
工资五千的时候，每月存三千。
不逛街，不旅游，不买衣服。
三十二万首付。
月供四千二，交了五年。
一共五十七万四。
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现在我妈说，“我确实欠她的。”
姨妈看着我，笑了。
“筱筱，你看，**都觉得应该还这个恩。”
“你让雅雅住着，给她个安稳。行不行？”
我没说话。
转身进了次卧。
2.
第五天。
下班回家，客厅里多了三双陌生的鞋。
推开门。
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
表姐的朋友。
茶几上摆了零食、水果、奶茶。
表姐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
看到我。
“回来了？我朋友来玩。你先回房间。”
回房间。
她说“回房间”。
她朋友看了我一眼，问表姐：“这谁？”
“我表妹。暂时住这儿的。”
暂时住这儿的。
我的房子。
我成了暂时住的。
她朋友又问：“这房子不错啊，几居？”
表姐笑了：“两居，南北通透。学区房。”
“你的？”
“对，我家。”
她说“我家”。
我站在玄关。
没动。
她朋友打量了一下客厅：“装修挺好的，你自己弄的？”
“嗯，前两年装的。”
前两年装的。
是我前两年装的。
我攒了半年装修款。每个周末跑建材市场。自己选的瓷砖，自己盯的工人，自己刷的墙漆。
她说“我前两年装的”。
我转身回了次卧。
关上门。
坐在折叠床上。
手攥着被角。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朋友走了。
我出来倒水。
路过客厅，听到表姐在打电话。
她没关门。
声音不小。
“对，两居，南北通透，实验小学学区。”
“评估价大概多少？……嗯，行。”
“过户费谁出？……她出啊。月供她照交。”
“对，她住着，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