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黑色衬衫的女人，淡青色长发，赤着脚，站在庄园门廊下，正歪着头往镜头方向看。

是厉兰因。

厉司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眼，看向顾淮之。

“你拍的。”

“监控截的图。”顾淮之说。

“庄园外面那条路，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拍到门廊的位置。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她正好站在那里，所以就拍下来了。”

厉司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从照片上移开，但指腹轻轻按在了桌面边缘，像是在测量着什么距离。

“顾局长想要什么？”

顾淮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她是什么人？”

“我的人。”

顾淮之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收回照片，只是将它留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

“那我想要的东西，跟这个女人有关。”

厉司丞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顾淮之脸上。

包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搁在桌上。

顾淮之感觉到了。

他没有避开厉司丞的目光，反而微微坐直了身体，像是准备好迎接什么。

“她帮了我一个忙。”顾淮之声音依然平稳。

“半年前，我在外省追一批**货，差点死了。是一个女人救了我，帮我避开了追捕，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

他说着，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我名字，我也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我记住了她的头发。”

“淡青色，很长，会发光。跟照片上这个人一模一样。”

厉司丞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照片，抬头看向顾淮之，目光深沉而锐利。

“你想说什么？”

“我想找到她，当面跟她道一声谢。”顾淮之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司丞将照片从桌面上抽起来，翻了个面，确认上面没有做任何标记。

他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不是你找的那个人，你认错了。”

顾淮之目光微微一沉。

“厉先生，你确定？”

“我确定。”

顾淮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厉司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得近乎寡淡。

“如果厉先生觉得不方便，我可以不见她。但我想请你替我转达一句话——”

顾淮之最终让了一步。

“救你的那个人，不是她。”厉司丞打断了他。

“她这半年一直在我身边，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救过任何人。你认错人了。”

顾淮之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厉司丞很久，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那算了，就当是我认错了。”

顾淮之放下茶杯时手指收紧了一下，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厉司丞没有点破。

“顾局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顾淮之没有起身相送，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

“厉先生。我这个人，不太容易认错人。”

厉司丞走到门边，背对着他。

“那就认错一次。”

他推开竹帘门，走出包间，下了楼。

“回去。”

厉司丞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说谎了。

“这半年一直在他身边”——真实的时间，是三个月。

那盆妖精兰是三个月前被送到他手里的，而她化**形，不过是几天前的事。

至于半年前……半年前她是什么样子？

是在花盆里安静地长着，还是连根都没有扎进土里？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顾淮之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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