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也变成这样。
所以这笔账必须在她出院前算明白。
我把辞职后的职业影响又拆得更细。
产品经理岗位更新很快,半年不在项目里,工具、用户习惯、行业打法都会变。
我现在带的项目如果顺利,上半年能拿到负责人机会。
辞职以后,这条线断掉,再回来也不一定接得上。
陈志远说:“你这么厉害,怕什么?”
我说:“厉害不是保质期。”
他听不懂。
他们夸一个女人能干,然后在家里出事时,最先要求她暂停能干。
好像她的能力是弹性的,想收起来就能收,想再打开也不会坏。
表格刚保存,陈志远的姑姑把一张护工报价截图发进了家族群。
:我给了四个方案
中午,我把四个照护方案打印出来。
第一,请白班护工,晚上家属轮班。
第二,请全天护工,周末家属替换,费用高,但最稳。
第三,短期康复医院加家庭轮班。
**,申请社区康养评估和长期护理保险,看能覆盖多少。
我没有把任何一个方案写成“许知意辞职”。
陈志远看完,先圈掉全天护工。
“太贵。”
又圈掉康复医院。
“我妈肯定不愿意去。”
再圈掉长期护理保险。
“手续麻烦,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剩下白班护工和家属轮班。
我说:“那就这个。白天请护工,晚**、我、公**班。你请护理假或调休。”
他把纸放下。
“我爸身体不好,不能熬夜。我单位也不是想请就请。”
“所以你想要的方案,还是我辞职。”
他沉着脸。
“你说得好像我逼你一样。那是我妈。”
“她是**,不是我的职业终止通知。”
话出口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公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保温杯。他一直不说话,此刻也只低着头。
婆婆醒着,眼睛半睁。她说话还不利索,只能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走过去,问:“妈,您要喝水吗?”
她摇头,费力地看向陈志远。
“别……让知意……辞。”
陈志远僵住。
婆婆喘了两口气,又说:“她……工作……好。”
我鼻子有点酸,但没哭。
陈志远红着眼说:“妈,你别操心。”
婆婆左手抓住床单,声音含糊,却很急。
“别辞。”
这是婆婆清醒后说的第一句完整意思。
可陈志远听完,只说:“妈现在病着,她不知道后面多难。”
我看着他。
他不是听不见。
我做方案时,还给每一项标了“谁负责”。
请护工,不是花钱就完事。要面试、试工、签服务范围、交接老人病情。
康复医院,不是送进去就不管。要看床位、费用、距离、医保比例。
社区康养,不是填表就批。要评估失能等级,还要等上门。
长期护理保险,更不是今天申请明天到账。
陈志远听到这些,脸色越来越差。
“怎么这么复杂?”
“因为照护本来就复杂。”
“我以为……”
他说到一半停住。
我知道他以为什么。
他以为只要我辞职,复杂就会消失。
可辞职只能让复杂从全家面前消失,转移到我一个人身上。到时候我没收入、没社交、没休息,也没有人会把它叫复杂。
他们只会说:你在家,不就是照顾吗?
婆婆那句“别辞”出来后,我把四个方案重新放回文件夹。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证据。
也是婆婆的态度。
我还给陈志远看了几家康复机构的费用。
有的按月收费,有的按项目收费,有的可以医保报销一部分。
他看了两页就皱眉。
“这些我看不懂。”
“那就一起问。”
“你比较会沟通。”
我把手机递给他。
“第一家你打,问床位、费用、医保比例和探视时间。”
他拿着手机,像拿着一个很烫的东西。
最后还是打了。
问得磕磕绊绊,漏了两项,我在旁边用纸补给他。
挂断后,他说:“你平时谈需求也这么累?”
“差不多。”
“那你还天天谈。”
“因为那是我的工作。现在这是你的家事。”
我刚收起四个方案,婆婆的病房门被推开,大姑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亲戚都来了
第三天,亲戚陆续到医院。
大姑先到,拎着水果和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