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一眼,就瞧见底下一张被汤汁洇透了一角的小纸条。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来,黑眸微微眯起。

槐树下等您。

还衣服。

沈靖洲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丫头,平时见了他跟耗子见猫似的,话都说不囫囵,今儿倒长本事了,还学会约男人“钻小树林”了?

虽然是大操场边的槐树,可在沈团长眼里,这性质没什么两样。

他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扬了扬。

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像是被一汪清泉浇过,舒坦了。

他拉开抽屉,拔出钢笔,在纸条的背面刷刷写下一个字。

行。

这字写得力透纸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纸条被他塞回空饭盒里,直接扔给了刚跑完负重的赵铁柱。

“送回去。”

下午四点多,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

原本瓦蓝的天空,转瞬间被扯过来的黑云盖了个严实。

大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苏棠在灶房里正剁着肉馅,听见这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衣服!”

她丢下菜刀就往外冲。

可还是迟了。

那件灰衬衫挂在最高处,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暴雨,不仅湿透了,还被风吹得贴在泥地上,糊了一层黄泥汤子。

苏棠瞧着那脏兮兮的衬衫,眼眶都急红了。

这要是还回去,沈靖洲还以为她故意糟蹋他衣服呢!

她顾不得别的,抱着湿漉漉的衣服就往水房跑,接了热水,使劲地用肥皂搓。

然而,偏生越急越出乱子。

五点半的时候,营区防汛的喇叭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各连队注意!后勤仓库一号库房漏水,所有在岗人员立刻前往抗洪排险!重复一遍……”

周婶急赤白脸地跑进来,拽着苏棠就走。

“小苏!快别搓了!跟俺去抗沙袋,库房里的面粉要泡了!”

苏棠看了一眼盆里刚搓了一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外头瓢泼大雨。

“哎!周婶,我这……”

军令如山,她根本没时间犹豫。

这一忙,就彻底没了钟点。

风雨里,苏棠浑身湿透,咬着牙跟战士们一起搬运遮雨的油布,手心磨得全是血泡。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批面粉抢救出来,一抬头,天已经黑透了。

苏棠猛地打了个冷颤。

坏了!

几点了?!

操场东头,老槐树下。

雨水顺着茂密的树叶往下淌,落进脖领子里,一片冰凉。

沈靖洲就站在那。

他来得极早,六点四十就站在这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腰杆子笔直得像一杆枪,整个人近乎石化般立在风雨中。

六点五十。

七点。

七点一刻。

雨势越来越大,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面。

操场上不时有巡逻的小战士经过,打老远就瞧见槐树底下矗着一尊“煞神”。

“哎,那是沈团长吧?”

“是他,站那儿一动不动,都快半个钟头了,看那脸黑的,跟要**似的。”

“嘘!快走快走,别在这找抽。”

打水的家属们也缩在走廊下嘀咕。

“沈团长这是等谁呢?那脸,阴得比天上的乌云还吓人。”

赵铁柱顶着个木盆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地瞅见树下的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硬着头皮,挪过去两步。

“团……团长?这雨太大了,要不俺去给您拿把伞?”

沈靖洲黑眸微侧,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滚蛋。”

“哎,好咧!”

赵铁柱识相地往后退,可忍不住那股八卦劲,小声嘀咕。

“您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人估计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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