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二十九年,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这件事。
旧体检报告翻了个遍——全部正常。
异常值只出现在进了这家公司之后。
他们造了一份“死亡倒计时”,然后用温柔和高薪把我养在笼子里,
等着我到期、等着兑现那张两千万的支票。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知意?”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意外,“你怎么突然打过来?”
“周队,”我说,
“我有个案子想聊聊。涉及伪造体检报告、恶意投保、骗保未遂。保额两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
“明天能来一趟吗?”
“能。”
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保险欺诈调查组随时欢迎你回来,知意。”
我挂掉电话,看着路灯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他们以为我会安静静死掉。
可他们不知道,三年前我辞掉的那份工作,就在这个组。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脸上带着和以前一样的笑,跟前台打招呼,跟保洁阿姨聊天气,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钟维照例八点半过来巡一圈。
走到我面前停下来:“知意,今天手头那个报表不着急,慢慢做。”
“好的。”
他走了。
我打开报表文件,手指放在键盘上,但眼睛一直在观察。
公司一共四十多人。
我坐的位置靠窗,视野很好。
我注意到一个以前从没在意的细节——我的工位旁边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别人没有。
我的杯子里每天都有行政小姑娘泡好的“养生茶”,别人也没有。
中午的工作餐,所有人吃的是统一的盒饭,
但我的餐盒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程知意专属定制餐”。
以前我以为是公司福利好,照顾体质弱的员工。
现在想。
什么叫“保证在职期间身体稳定”?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需要我在“自然”状态下死去?
如果我的死看起来不像病发,而像中毒或他杀,那两千万就拿不到手。
所以他们必须让我“健康地活着”,直到我的病“自然地”带走我。
但如果我的病根本不像报告上写的那么严重呢?
如果他们等不到我自然死亡呢?
我端起桌上的养生茶,假装喝了一口。
嘴唇碰了杯沿,但没有让液体入口。
放下杯子,趁没人注意倒进了抽屉里的保温杯——这杯我要带去化验。
下午三点,公司医务室的马铭医生过来了。
他每周来两次,名义上是给全公司做健康咨询。
但他每次来,都会先找我。
“知意,最近睡眠怎么样?”
他坐到我对面,笑容可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