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知秋接手“翻译“的第一天,就让我见识了什么叫翻译界的顶级造假。
我骂他,他翻译成“小龙龟说他饿了“。
我控诉他,他翻译成“小龙龟说他做了个噩梦“。
我说他要偷我背甲,他翻译成“小龙龟说想让哥哥给他讲故事“。
而且他翻得特别走心,表情到位,语气真诚,每一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心疼。
演技炸裂。
谢潮感动得一天擦了八回眼泪,谢沧恨不得给沈知秋立个功德碑,连谢澜都开始主动给他端灵泉了。
整座镇海府的鲛绡消耗量翻了三倍。
而我——我说得越多,他歪得越狠;我叫得越凶,六个叔父越觉得我“今天又开心了“。
我差点气得原地破壳。
唯一让我没有彻底绝望的,是谢凛。
他全程不吭声,但一直在看。不是看沈知秋,是看蛋。
准确地说,是看蛋上灵力波动的频率。
第二天,他终于开口了。
“沈公子,“谢凛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翻译他”高兴”的时候,蛋壳上的灵力波动是剧烈收缩的。“
全场安静了一拍。
沈知秋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几乎是同一瞬间就调整过来了。
“谢凛将军,灵言的灵识表达和外在灵力波动不一定同步的。就好比人类笑的时候也可能在哭,灵脉反应有滞后性,这在残卷里有记载……“
他解释得有理有据,不慌不忙。
谢凛看了他三秒,没有继续追问。
但我注意到——字幕飘过一条:
谢凛已经开始起疑了,但他没有证据。沈知秋的话术太圆了,他暂时反驳不了……
第三天,沈知秋出手了。
不是对我,是对谢凛。
那天我照常咕咕咕地叫,叫到灵识快干了。
沈知秋忽然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微妙的、为难的表情。
“他说……“
他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一件不太忍心转述的事。
“他说他不想让谢凛将军靠近他。“
全场死寂。
谢凛的手指停住了。
沈知秋垂下眼帘:“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翻译错……但他这段灵识波的情绪指向非常明确,是恐惧和排斥。“
他转向谢凛,语气里带着歉意:“谢凛将军,或许是您的气息太冷了。蛋内灵体还很脆弱,承受不了这么重的灵压……“
谢琅立刻跟上:“谢凛,你的灵压确实重。你每次过来蛋壳表面温度都会降半度,我观察很久了。“
谢潮也帮腔:“要不……你先别贴这么近?让知秋照看着就行。“
我在蛋里疯狂撞壁。
他在把谢凛支开!
谢凛是六个叔父里唯一对他有疑心的人——只要把他挤走,他就再没有障碍了!
字幕证实了我的判断:
没错!原剧情里谢凛就是被这招支开的。他信了,自责退出值守名单,然后沈知秋在月蚀之夜动的手。事后知道真相的谢凛一夜白头——不是谢沧,是他。
我灵识狂震。
“咕!咕咕咕咕咕!“
沈知秋刚要张嘴翻译——
谢凛抬手,打断了她。
“不用翻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他怕我,那我退后一些就是了。“
他往后退了三步。
“但值守名单我不退出。“
他看着沈知秋,目光冷得像千年玄冰。
“我坐远一点,总可以吧?“
沈知秋笑了笑,温柔得体:“当然,谢凛将军。是我多虑了。“
他没有再坚持。
但我知道——他已经赢了一半。
谢凛还在,但已经被推到了外围。
他站在我和六个叔父之间,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桥。
然后一点一点,把桥烧成了他想要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