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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强没抢到钱，第二天直接掀了饭馆的桌子。
他平时跟管菜场的衙役打牌混脸熟，当天下午就放话给所有摊贩。
“谁卖菜给林秀兰，就是跟他赵大强过不去。”
不光如此，他还特意让张翠花去街坊里挨家挨户串门。
张翠花嘴快，逢人就说。
“哎哟你们不知道，我那儿媳妇怀着孩子还跟外面男人跑了，啧，那孩子是不是我们赵家的还两说呢。”
三天工夫，整条街都在传我**闲话。
没人卖菜给她，没人借钱给她，连楼上的房东都开始催她赶紧搬。
我妈挺着肚子，站在菜市场的烂泥地里。
能借钱的人，一个都没有。
赵大强带着张翠花和三个牌友，从身后拖出一个竹筐，一脚踢到我妈面前。
筐里是一堆发黑的死鱼烂虾，翻着白肚皮，**嗡地绕。
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赵大强双手抱胸。
“秀兰，我也不想这样。都是一家人，何必闹这么难看？”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柔了下来，刻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这样，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句软话，回家去，咱好过日子。”
“这筐鱼虾”
他用脚尖拨了拨那堆烂鱼。
“我赏你的，今晚做一桌，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张翠花在旁边抹眼泪。
“就是啊秀兰，大强多心疼你啊！大冷天专门跑来接你！”
我妈低着头，看着那筐烂鱼。
她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赵大强看她不说话，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妈能听见。
“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回去，我明天就去产婆那闹。”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我**身体在抖。
妈。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准要。你是灶神的亲娘。真正的厨道靠的是手艺，不是施舍。这筐烂鱼，配不**。这个烂人，更配不**。
我**呼吸停了一瞬。
踹了它。然后走，别回头。
她抬起头。
那层犹豫和恐惧，从她眼睛里一层层褪掉了。
她一脚把那筐死鱼踹翻。
烂鱼，臭水，黑泥，哗啦一声全泼在赵大强裤腿上。
张翠花尖叫着跳开。
赵大强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扭曲。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妈背脊挺得笔直，转身就走。
身后赵大强终于炸了。
“行啊林秀兰！你净身出户！我看你带着个野种怎么活！”
“全城都知道你什么德行！你等着。”
我妈没回头。
我在她肚子里，感受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她的脚步，一步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