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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川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
他彻底确认了。
他不是做梦,我是真的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的。
“苏黎……对不起……阿黎,对不起……”
顾泽川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那么疼……我以为你只是使小性子……阿黎,你让我怎么还……我拿命还给你好不好?”
“你还不清,你也不配还。”
我后退了一步,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顾泽川,别再来恶心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祝你和苏蔓,百年好合,痛苦终生。”
我的身后传来顾泽川近乎绝望的号哭声,伴随着保安的呵斥声和人群的惊呼。
我抬脚走进了通道。
后来听相熟的朋友说,顾泽川那天在**站回去后,当晚就突发急性心肌炎进了ICU,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活过来。
顾家二少爷差点为了一个女人死在候车厅的消息,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而我,已经坐在了开往南方的列车上。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在飞速倒退,远处的海岸线,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南方的夏天,带着一股咸湿的海盐味。
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在小城的弄堂深处,是一栋带天井的二层小洋楼。
墙皮有些剥落,上面爬满了葱郁的常春藤。
我在这里住下了。
每天早晨去早市买一把新鲜的栀子花插在瓶子里,下午就在天井里支起画架,吹着穿堂而过的海风,一画就是一整天。
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应酬和冷刀子一样的嘲讽,我的睡眠渐渐好了起来。
“外婆啊,你看阿黎,这小脸蛋总算有点血色了。”
外婆生前的老姐妹王阿婆一边把刚包好的虾仁馄饨下进锅里,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闻言笑了笑:
“王阿婆,是您每天变着法子给我炖汤,我都快胖了一圈了。”
“女孩子家家的,胖点好,有福气!”
王阿婆正说着,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一辆改装得极其狂野、车身全是泥点的悍马越野车,大大咧咧地横在了弄**。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迷彩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王阿婆!苏阿黎!我祁汉三又回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皮肤晒成了健康小麦色的年轻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口大白牙,正冲着院子里拼命挥手。
是祁言。
隔壁祁爷爷的孙子,打小跟我一块儿在泥巴地里长大的发小。
后来他考了警校,毕业后进了缉毒队,整天在边境风里来雨里去,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四五年没见了。
“哎哟,小言回来了!”
王阿婆一拍大腿,急忙迎了出去。
祁言手里拎着一大包刚从海鲜市场买回来的皮皮虾和膏蟹,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窜进了我家院子。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突兀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原本嘻嘻哈哈的脸有些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