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跑？她一个纸人能跑到哪去？”
程越的声音突然从甬道入口传来。
我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一步步走下石阶。
“江盈，你真是不听话。”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演了。”
他把皮箱扔在地上，踢开盖子。
里面是一堆做法用的法器，还有一支录音笔。
“你不是觉得你父母可怜吗？听听这个。”
程越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我母亲谄媚的声音。
“程总，盈盈这丫头从小就没福气，现在能帮到您，也是她的造化。”
“就是这尾款……您看能不能提前结了？小宝看中了一辆车，急着用钱。”
接着是我父亲的附和。
“对对对，盈盈能替您挡灾，是她修来的福分。骨灰您随便处置，我们绝不声张。”
录音戛然而止。
程越关掉录音笔“听到了吗？在他们眼里，你连一辆车都不如。”
“只有我，肯花几百万买你的命。”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这毫无价值的人生，最后还能发点光。”
我站在原地，纸做的拳头死死捏紧。
亲情是假的，爱情是毒药。
连我的死，都是一笔明码标价的交易。
“哥……你放过她吧……”
程梨在石壁上虚弱地哀求。
“闭嘴！”程越猛地转头，冲她怒吼。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把你换出来，我用得着去讨好这种蠢女人十二年吗！”
他转过头，从皮箱里拿出一把沾着黑狗血的**。
“时辰到了。”
程越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
然后在地上迅速画出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我的骨灰盒放在阵眼。
“起阵！”
他大喝一声，**猛地刺入骨灰盒的木盖。
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瞬间锁住了我。
我感觉纸做的身体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穿透。
石壁上的铜针开始剧烈震动。
一根根虚幻的铜针从石壁上剥离，直接扎进我的纸人身体里。
剧痛。
灵魂被生生撕裂、抽离的剧痛。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阵法中疯狂挣扎。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程越站在阵法外，冷冷地看着我。
“你的魂会被抽进地脉，代替阿梨成为新的电池。”
“江盈，这就当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看着他那张冷酷的脸，视线开始模糊。
极度的痛苦中，我的怨气开始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电池？
凭什么我要为了你们的自私**？
就在我的灵魂即将被完全抽出纸人的那一刻。
溶洞的顶端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
“这最后一件事，恐怕她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