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许清沅睁开眼,旁边的顾京年还在睡。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他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许清沅没回答。
刚站起来,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回带。
顾京年靠过来,低头就要凑上来亲她。
她偏了偏头:“我不想。”
他的动作顿住了。
许清沅把他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拿开,没看他一眼,径直起身。
顾京年靠在床头,看着被挥开的手,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从医院回来后,她再也没让他碰过。
他起身打开柜门拿衣服,手却顿住了。
他那半边柜子还是满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着,许清沅那半边却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板。
他又拉开旁边的柜门,放私人物品的格子,也只有他的东西。
她的工具箱,画稿本,录音机全都不见了。
“你的东西呢?”他看着一脸平淡的许清沅,再也压不住火气:“你是故意在跟我闹脾气?先是对我冷淡,现在又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单独放。”
“许清沅,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体谅你刚流产心情不好,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这说到底也是你咎由自取。我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要……”
许清沅扣上外套扣子,转过身来:
“我没闹脾气,还有我以后……”
都不能生了。
后面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所淹没。
“顾大哥!顾大哥你起了没?”赵文昕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又急又亮,“厂里的机械出故障了,李师傅让我赶紧来通知你,情况紧急……”
顾京年脸上的表情一滞:“好,我马上来。”
他三两下穿好衣服往外跑,路过许清沅时停了一下。
“清沅,我们晚上好好聊一聊。你不是一直想去沪市吗?等下个月我请假陪你去。”
许清沅没有回应。
沪市,她已经不想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她拎着布袋出了门,往师傅家走去。
“来了?”师傅抬头看她,超旁边的凳子努努嘴,“坐。”
她从布袋里掏出护照和签证递过去:“都办好了。”
师傅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
“下个月十二号的飞机,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到了那边,一切都不一样了,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我知道,我已经都处理好了。”
从师傅家出来已经是正午了。
回家的路上路过机械厂,许清沅看见顾京年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赵文昕。
路过坑坑洼洼的路段时,赵文昕惊呼一声,两只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
顾京年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微微侧过脸,好像在和她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
然后他看见了许清沅。
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下意识把赵文昕的手拨开。
“清沅?你怎么在这。文昕她脚崴了,我顺路捎她一下。”
许清沅目光掠过他后座的赵文昕,脚步没停:“路过。”
错身时,顾京年猛地攥住她手腕,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赵文昕从后座上下来,脚沾地的时“哎呦”了一声,扶住后座。
“顾大哥,我下来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带清沅姐吧。”
“坐好。”
顾京年松开许清沅,转身把赵文昕按回后座,皱了皱眉:
“脚疼就别逞强。”
